他們沒有見到我，會場外安保把人攔下。

聞秉謙拿出***。

“我是聞桑夏父親。”

工作人員禮貌卻堅決。

“抱歉，獲獎人員已離場。”

媽媽急得聲音發(fā)顫。

“能不能幫我們傳句話？就說**媽來了。”

工作人員搖頭。

“沒有預(yù)約，不能聯(lián)系。”

裴敘白沖到停車區(qū)。

一輛黑色商務(wù)車剛好駛過。

車窗半降。

他看見我坐在后排。

旁邊是欒照。

欒照正低頭替我把一枚獎?wù)路胚M(jìn)盒子里。

我偏頭聽他說話，唇角帶著很淡的笑。

裴敘白追了兩步。

“夏夏！”

車沒停。

聞桑澈趕過來，喘著氣看著車尾燈消失。

媽媽站在原地，忽然蹲下去痛哭。

“她看見我們了嗎？”

沒人回答。

其實我看見了，也只是看見。

車內(nèi)很安靜。

欒照問道，

“要停車嗎？”

“不用。”

他沒有再問，把溫水杯遞給了我。

“晚上還有慶功飯，先喝點。”

那頓飯在欒照家里吃的，他父親是我的導(dǎo)師。

師母做了滿桌菜。

她把水煮魚推到我面前。

“聽欒照說你愛吃辣，嘗嘗合不合口味。”

我拿起筷子，熱氣熏得我眼睛發(fā)酸。

欒照坐在旁邊，低聲道，

“慢點，刺多。”

師母笑著看我們。

“桑夏，以后不忙的時候常來，家里就當(dāng)多雙筷子。”

導(dǎo)師咳了一聲。

“別給孩子壓力。”

師母瞪他。

“吃飯怎么叫壓力？”

飯桌上笑聲響起。

我低頭吃了一口魚。

很辣，也很暖。

半年后，項目成果再次公布。

我作為青年代表登上新聞熱搜。

標(biāo)題很醒目。

“二十二歲清北學(xué)子聞桑夏，斬獲國際學(xué)術(shù)大獎。”

視頻里，我站在領(lǐng)獎臺上，用流利的英文發(fā)表感言。

“我生于普通家庭，曾經(jīng)也渴望被看見。后來我明白，人的價值不該由偏愛來證明。”

“我會繼續(xù)走下去，為**，也為自己。”

聞家四個人和裴敘白坐在電視前。

媽媽一度哭到失聲。

爸爸聞秉謙一夜沒睡。

聞桑澈把那張從前給我的公交卡找了出來，握在掌心。

裴敘白反復(fù)看著視頻，直到眼睛發(fā)紅。

聞桑瑤站在樓梯口，聲音發(fā)顫。

“姐姐不會回來了，對嗎？”

沒人罵她，也沒人安慰她。

后來，他們試過很多辦法。

寫信，托人，去學(xué)校門口等。

所有信件都按規(guī)定退回。

所有等待都沒有結(jié)果。

岑月把我的房間重新布置好，書桌、臺燈、衣柜，一樣不缺。

可房門再也沒人會去推開了。

聞桑澈開始資助山區(qū)女孩讀書。

每年轉(zhuǎn)賬備注都寫，

“替聞桑夏。”

可我一次也沒有回應(yīng)。

裴敘白一直未婚。

聞桑瑤畢業(yè)后換了很多工作，沒有人再無條件替她收拾爛攤子。

她終于知道，靠眼淚換來的偏愛，離開那個家就一文不值。

春節(jié)，導(dǎo)師家里很熱鬧。

師母給我塞紅包。

“別推，第一次在咱家過年，必須收。”

我愣了住。

“家？”

欒照坐在旁邊剝橙子。

“你愿意的話，這里一直是。”

電視里，春晚倒計時響起。

手機忽然彈出一條陌生短信。

“夏夏，新年快樂。爸爸媽媽和哥哥都很想你，你什么時候能回來看看我們嗎？”

我看了一眼，刪除，拉黑。

欒照把剝好的橙子遞給我。

“甜不甜？”

我掰下一瓣放進(jìn)口中。

“甜。”

窗外煙花升空。

屋里有人喊我名字。

“聞桑夏，快來拍全家福啦。”

我走過去，站在燈光最亮的地方，這里是C位。

這一次，沒有人讓我讓開，沒人說我板著臉。

鏡頭按下的前一秒，欒照輕輕握住我的手。

我笑得很開心，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那種。

電視屏幕上，主持人笑著說新年快樂。

我也笑了。

很輕，卻再也不用小心翼翼。

原來被家人環(huán)繞，被所有人寵著，是這樣的感覺。

（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