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在周四下午發現的。
那天公司項目提前結束，我難得早回家。
進門換鞋的時候，聽見廚房里婆婆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力好。
"……放心吧，房本下來了，寫的你和媛媛的名字。"
"你嫂子不知道，她那個人，悶葫蘆一個，啥也發現不了。"
"六十萬夠首付了，剩下的月供你自己想辦法……"
六十萬。
我站在玄關，手里的包帶勒進掌心。
六十萬——那是我爸媽賣了老家縣城的房子，又搭上我媽十年的退休金，一分一分攢出來湊給我的嫁妝。
結婚的時候，婆婆說："錢放我這兒保管，都是一家人，存定期利息高。"
周深也說："我媽就是幫忙管著，不會亂花。"
我信了。
我信了三年。
三年里我沒動過那筆錢，每個月還往家里交五千生活費。逢年過節給婆婆買衣服、做飯、打掃衛生。
換來的是什么？
她把我的錢，給小叔子和他那個女朋友買了房。
房本上連我丈夫的名字都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
又吸了一口。
把包放下，換好拖鞋，面上帶著正常的笑走進廚房。
"媽，我回來了。"
婆婆手一抖，電話差點沒拿穩。
"哎呀小雨你今天回來這么早……"她笑著掛了電話，"我剛跟鄰居張姨聊天呢。"
"嗯。"我點頭，"媽，晚上想吃什么？我來做。"
"紅燒排骨吧，你做的最好吃。"
"好。"
我系上圍裙，洗手，從冰箱拿出排骨。
水龍頭嘩嘩響。
我的手在冷水里泡著，指尖發白。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我不會鬧。
鬧有什么用？哭有什么用？
我要的，是讓她把吃進去的東西，連本帶利吐出來。
當晚，我做了一桌子菜。
婆婆吃得很開心，還夸我廚藝好，說周家找了個好媳婦。
我笑著給她夾菜。
她不知道，我已經開始查她的銀行流水了。
我有婆婆的***復印件。
結婚那年辦房產證的時候，全家人的證件都是我去跑的，復印件留了一份在文件夾里。
我學財務的。
查賬，是我的專業。
當天夜里，周深在外地打來電話。
"老婆，今天怎么沒給我發消息？"
"忙，公司項目收尾。"
"辛苦了，周末我回來帶你吃火鍋。"
"好。"
掛了電話，我盯著天花板。
周深。
你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你知道……
我沒往下想，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第二天我請了年假。
理由是身體不舒服，需要休息兩天。實際上我坐在書房里，筆記本電腦打開，面前攤著一摞證件復印件和銀行回單。
婆婆出門買菜去了，我有整整兩個小時。
先查嫁妝賬戶。
——余額：47.6元。
轉賬記錄：三個月前，分三次轉出，共計60萬整，收款賬戶戶名"周遠"。
我截了圖，存進加密文件夾。
然后我開始查婆婆自己的賬戶。
公公去世三年了，留下一套拆遷安置房和一些積蓄。當時沒有正式分過遺產，婆婆說"都是一家人，以后都給你們"，就這么含糊過去了。
我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通過銀行APP的關聯賬戶查詢功能，加上之前無意中看到過的存折信息，拼出了一個讓我后背發涼的事實——
婆婆名下那套拆遷房，已經簽了征收補償協議。
補償款：380萬。
到賬戶名：周深。
我丈夫的名字。
也就是說，這380萬打到周深賬戶上的那一刻起，它就是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
婆婆為什么這么做？
我往下翻了翻之前的記錄，明白了——公公去世后沒有遺囑，按法律，這套房子婆婆、周深、周遠三人都有繼承權。但如果走正式過戶，要交稅，要公證，還要周遠簽字同意。
婆婆不想分給周遠？
不。
她是不想讓周遠媳婦知道。
陳媛那個人，眼睛里只有錢。婆婆怕錢到了周遠手里就被陳媛控制。
所以她把拆遷款"存"在大兒子名下，打算等時機合適再悄悄轉給小兒子。
好算計。
用我丈夫當保險箱。
但她忘了一件事——
我也是這個保險箱的合法使用者。
我繼續往下翻。
然后看到了第三條記錄。
一份銀行貸款擔保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