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手術室的前一刻，相戀五年的未婚夫陸澤，強行拔掉了我的術前輸液管。
他護著身后哭得梨花帶雨的林婉，對醫生說：“把腎源換給婉婉，她更需要。”
護士急得大喊：“陸先生，蘇小姐等這個腎源等了三年，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不馬上手術，撐不過一個月的！”
陸澤卻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冷冷地對護士說：
“蘇夏向來堅強，再等三年也死不了。
“但婉婉從小嬌弱，受不了這個苦。只是讓個名額，等下次有腎源了再給她安排就是了。”
護士還在勸：“可是蘇小姐愛了您五年，您怎么忍心……”
陸澤嗤笑一聲，語氣篤定：
“正因為她愛慘了我，連命都能給我，所以她絕不會因為這一個腎源跟我鬧脾氣。”
我躺在慘白的病床上，手里還緊緊攥著他昨晚求婚的戒指，突然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后來，我沒有哭鬧著求他把腎源還給我，也沒有大聲質問他為什么。
我只是平靜地簽了****同意書，**了出院。
他不知道的是。
腎源可以等，手術可以等。
但我不想把僅剩的倒計時，浪費在一個篤定我命賤如草、永遠不會離開的人身上。
被放棄的倒計時
護士把****同意書推到我面前時，筆尖在我手里抖了一下。
她紅著眼，把一張皺巴巴的化驗單塞進我掌心。
“蘇小姐，這是林婉術前的血檢，我總覺得不太對。”
我低頭看了一眼。
肌酐正常，尿素氮正常，血紅蛋白也漂亮得不像一個尿毒癥晚期病人。
挺好的。
真正快死的人躺在病床上等腎源，身體健康的人反倒進了手術室做移植。
這事聽著都可笑。
我簽完字，把筆還給她。
“辛苦了。”
護士咬著下唇。
“蘇小姐，您真的不爭取了嗎？那顆腎本來就是給您的。”
我把同意書遞回去。
“有人比我更需要陸澤心疼。”
護士沒再說話。
她盯著紙上的簽名，手指一直在抖。
走出醫院，我摘下了無名指上的戒指。
昨晚，陸澤才親手給我戴上。
他單膝跪在我面前，說下個月辦婚禮，還說會讓我成為全城最幸福的新娘。
今天上午，他就把我的腎源給了林婉。
理由也簡單。
林婉快死了。
至于我，看著還挺健康。
手機震了一下。
陸澤發來一條微信。
“婉婉今晚手術，我要陪她。你自己打車回去，別鬧。”
我盯著那句話，差點笑出來。
他搶走我活命的機會，還怕我鬧脾氣。
我只回了一個字。
“好。”
發完，我取消置頂，又點進他的頭像，把他拉黑。
整個過程順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人快死的時候，很多事都懶得吵了。
就算吵贏了，又能怎么樣？
腎也不會回來。
回到婚房，門上還貼著紅喜字。
茶幾上擺著下個月婚禮要用的請柬，燙金紋樣是我親手挑的。
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聲。
還挺喜慶。
手機響了。
電話剛接通，沈安安就在那邊喊。
“蘇夏，陸澤是不是瘋了？那顆腎你等了整整三年！”
我把包放在沙發上。
“他沒瘋。”
沈安安停了兩秒。
“你還替他說話？”
我坐下來。
“他清醒得很。”
“他知道我不會鬧，也知道我欠他五年前那條命。林婉一哭，他就能替所有人原諒我。”
電話那邊傳來杯子撞上桌面的聲音。
“蘇夏，你別這么說，我聽著害怕。”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戒指。
“讓給他了，就當還五年前的救命恩。”
沈安安的聲音一下拔高。
“還恩也不是這么還的！他當年救了你，可你這些年幫陸氏還少嗎？”
我沒出聲。
五年前，陸氏欠了一**債，是我求爸爸在背后給陸氏注資。
陸澤一直以為自己運氣好，被貴人看中了。
他大概從來沒想過，那個貴人每年過生日，他連一句祝福都沒發過。
沈安安壓低了聲音。
“你告訴他了嗎？你已經撐不住了。”
我拿起水杯。
杯沿碰到嘴唇，嘴里泛著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