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是京城聞名的病美人，整日離不開湯藥的相府庶女。
長姐是京城第一才女。
她親手為我調制補藥，一喝就是十年。
我心悅的探花郎，待我及笄便八抬大轎娶我過門。
直到我被診出體內積毒，終身不孕。
他甩開我的手：“你這副敗壞的身子，如何當得起府中主母？”
我臨死才知，那十年的藥是毒。
再睜眼。
長姐依舊溫柔地端著藥碗：“霜兒，喝藥了。”
我看著她，甜甜一笑。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頭撞進了那個來相府“耍賴退婚”的紈绔、全京城第一草包的懷里。
我抱著他的大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世子！他們逼我喝藥，還要把我嫁給那個假惺惺的探花郎！我不要，我只想嫁給你！”
滿京城都笑我瘋了。
一個病秧子，配一個草包，天生一對的廢物。
可他們不知道，這位草包世子人后執掌天下錢莊，算無遺策。
而我這一世覺醒了藥師天賦。
后來，前世的探花郎紅著眼攔住我，悔不當初。
不等我開口。
那位“沒用”的夫君已將我懶懶攬入懷中，金算盤打得噼啪響，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位公子，問診請去回春堂排隊，談感情請出門右轉。”
“我夫人忙著數錢，沒空回收垃圾。”
……
相府百花宴。
絲竹聲悠揚。
我安靜地坐在角落，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蒼白得幾乎要融進身后的玉蘭花影里。
“霜兒，到時辰喝藥了。”
一個溫柔得能滴出水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我抬起眼，看見嫡姐顧晴雨端著一只天青色的瓷碗，蓮步輕移，正朝我走來。
她在我身邊蹲下，親手將藥碗遞到我唇邊，眼里的關切真摯得毫無破綻。
“這是姐姐用新得的天山雪蓮為你熬的，趁熱喝，對你身子好。”
周圍的貴女們紛紛投來艷羨的目光。
“婉寧姐姐對這個庶妹可真是沒話說。”
“就是，自己都舍不得用的珍稀藥材，全給了她。換我，可沒這么大度。”
我看著那碗藥汁，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這藥。
十年如一日，從未間斷。
上一世，我便是喝得面色枯黃，病骨支離，再不能孕育子嗣。
我還記得，我愛慕了整整十年的芝蘭玉樹褚環瑛。
他在聽到太醫診斷后，是如何嫌惡地甩開我的手。
“顧晴霜，你這副敗壞的身子，如何當得起府中主母？”
而我最敬愛的長姐顧晴雨，則握著我冰冷的手，哭得梨花帶雨。
“霜兒，別怪阿瑛，姐姐會一輩子照顧你的。”
在我被休棄、被世人嘲笑、被父親視為家族污點的時候。
我被禁足在破落偏院的那些年里，只有她，日日端著這碗藥來看我。
直到我油盡燈枯，彌留之際，她才終于笑著說出了真相。
“我的好妹妹，你不會真以為這是什么補藥吧？”
她用繡著金絲的帕子，擦去我唇角的血沫。
“十年了，再好的身子，也該被這穿腸的‘腐骨草’蝕空了。”
“你和你那卑賤的生母一樣，占著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就該死得無聲無息。”
“若不是**那個狐媚子爭了父親十年的寵愛，我娘怎會郁郁而終？”
“還好，父親不敢得罪我舅父，不然**早就成了主母。”
我試圖抬手，卻沒有力氣。
“可我，沒有得罪過你。”
“你這種話，留著去地獄跟你那狐媚子的母親去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