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遠科技辦公大廳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

下午三點十七分，所有工位的鍵盤聲在同一秒消失了。沒有人抬頭，但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么——總經理葉蓁站在大廳中央，身后跟著三個西裝革履的董事會成員，還有那個剛入職三個月就爬到總裁助理位置的周揚。

林深站在她對面，手里還拿著剛才開會時的文件夾。

“林副總，昨天的飯局，你讓我很失望。”葉蓁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得針落可聞的大廳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張總那邊的項目，我跟進了整整兩個月，你一頓飯就給談崩了。兩千萬的單子，因為你一句不合時宜的話，沒了。”

林深沒說話。他只是看著葉蓁，眼神平靜得不像是在面對自己的妻子，更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知道公司現在什么情況嗎？”葉蓁往前邁了一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聲脆響，“資金鏈緊張，下一輪融資還沒著落，你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捅婁子？”

林深垂下眼睛：“昨天的事，我有我的考量。”

“考量？”葉蓁冷笑一聲，“你有什么考量？你知不知道張總背后是誰？那是王局長的人！你當著那么多人的面駁他的面子，你是嫌公司活得太長了是嗎？”

周揚適時地插了一句嘴：“葉總，林副總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只是……”

“你給我閉嘴。”葉蓁頭都沒回，目光死死釘在林深臉上，“林深，我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問你一句話——你到底還想不想干？”

大廳里的空氣更緊了。

有人偷偷瞄了一眼林深，又趕緊低下頭。大家都知道，林深是騰遠的聯合創始人，技術出身，公司最初的架構和核心產品都是他一手搭建的。但這幾年，葉蓁越來越強勢，林深在公司的話語權被一步步壓縮，到最后連研發部的預算審批都要經過葉蓁簽字。

可誰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干。”林深說了一個字，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那好。”葉蓁轉過身，對著身后的保安隊長招了招手，“老劉，你過來。”

保安隊長愣了一下，但還是走上前去。

“葉總……”他有些遲疑。

“打。”葉蓁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三巴掌，替我給林副總長長記性。讓他記住，騰遠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地方，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董事會那兩個老頭面面相覷，周揚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又迅速壓了下去。

保安隊長站在原地，臉色發白：“葉總，這……”

“我說，打。”葉蓁一字一頓，“不打，你今天就走人。”

林深抬起頭，看了葉蓁一眼。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七年前，他們擠在三十平的出租屋里，她也是這樣看著他，只不過那時候她的眼睛里全是光，她說：“林深，咱們一起創業吧，我相信你。”

現在，這雙眼睛里什么都沒有了。

“動手吧。”林深把文件夾夾在腋下，整理了一下領帶，站直了身體。

保安隊長咬了咬牙，抬起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

林深的臉被打偏向一側，眼鏡歪了，嘴角滲出一絲血。他沒有擦，只是慢慢把眼鏡扶正。

“繼續。”

啪！第二巴掌比第一下更狠。

林深的身體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夾掉在地上，紙張散了一地。那是他熬了三個通宵做的技術風險評估報告，里面詳細列出了公司目前存在的七個系統漏洞和潛在的數據泄露風險。

這份報告，葉蓁看都沒看一眼。

啪！第三巴掌落下的時候，林深終于撐不住，單膝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