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大暴雨預警當天，學校發布補課通知。
“為提升學生應試水平，周末封校補課，所有人不得請假。”
同學們麻木地放下書包，抽出模擬卷繼續自習。
結果當天暴雨引發山體滑坡，把全校上千人當場**。
再睜眼，我回到了補課通知發布這天。
班主任正在***強調：“錯過補習造成的成績滑坡自己負責，無必要不許請假。”
我直接站了起來。
“我要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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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二十八分。
窗外的雨像潑下來的灰水，砸得玻璃發顫。
***，班主任蔣霽剛念完通知。
“本周末全體留校，今晚六點進靠山樓負一層報告廳，進行聯考動員和晚測。”
教室里沒人出聲。
一百多張卷子翻動的聲音，沙沙響。
我盯著黑板右上角。
距離高考，二百零九天。
距離我上輩子死在泥里，還有六個小時十九分鐘。
上一世，九點四十五分，后山塌了。
泥水沖破靠山樓的后墻，地下報告廳最先被吞進去。
燈滅的時候，我還攥著一支沒寫完的2*鉛筆。
有人喊媽媽，有人砸門。
可門打不開。
因為學校把所有學生集中管理，通往山下的側門和消防通道，全被鎖死了。
我死前最后一口氣，吸進去的不是空氣。
是泥。
我猛地站起來。
椅子撞在后桌，發出一聲悶響。
全班抬頭看我。
蔣霽皺眉：“沈南梔，你又怎么了？”
我拎起書包。
“我要退學。”
教室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笑聲、噓聲、議論聲一起炸開。
“她寫題寫瘋了吧？”
“明天聯考，今天就申請退學？”
“考不上就別拖別人下水。”
前排的傅驍回頭，滿臉寫著不耐煩。
“沈南梔，你自己不想學，別搞全班心態，我們沒你那么閑。”
昨晚他還拿著我的化學整理本，求我給他講有機推斷。
現在他像看瘟疫一樣看我。
我沒搭理他，往門口走。
蔣霽沖下來，一把拽住我的書包帶。
“退學？你以為這里是什么地方？”
“**媽交了十二萬，把你送來沖本科，你一句不讀了就想走？”
“對。”
我看著她。
“錢以后再說，我現在要離校。”
蔣霽的臉沉了。
“沈南梔，你今天敢邁出這個門，明天成績就能掉到谷底。”
我笑了。
真正會掉下來的不是成績。
是山。
我拿出手機，點開本地自然資源部門二十分鐘前推送的地災提醒。
云鶴山連續強降雨，沿山建筑存在滑坡風險，請相關區域人員盡快避讓。
我們學校就建在云鶴山半腰。
靠山樓后面，離坡體不到二十米。
我把截圖發進班級群。
沈南梔：今晚不要進靠山樓，后山有滑坡風險。
消息發出去。
群里先死寂。
隨即刷屏。
韓茵：別嚇人行嗎？
傅驍：官方又沒點名學校，你在這裝專家？
陳洛：明天聯考，你現在發這個什么意思？
蔣霽看見群消息，臉色徹底變了。
她伸手搶我手機。
我后退。
“這是我的私人物品。”
“學校規定，學生手機統一保管！”
“規定不能大過命。”
她死死盯著我。
“你再說一遍。”
我一字一句。
“今晚后山會塌。”
蔣霽抬手指著門外。
“去教務處。”
我轉身就走。
可樓下鐵門前，保安亭已經掛出新牌子。
暴雨期間，封閉管理，學生不得離校。
保安從亭里探頭：“教務處剛鎖了出入權限，回去。”
我看著那道鐵門，后背滲出冷汗。
教務處在綜合樓二層。
蔣霽把我推進去時，教務主任侯建平正在喝茶。
他五十多歲，頭發梳得油亮，桌上擺著“紀律鑄就高分”的牌子。
他沒看我，先翻我的學生檔案。
“沈南梔，十九歲，去年差本科線三十六分。”
“父親開貨車，母親做家政。”
“家里為了你復讀，貸款交的學費，對吧？”
他抬眼，笑得像刀背。
“你要退學，你家知道嗎？”
我說：“我成年了，我有權離校。”
侯建平往椅背上一靠。
“法條背得挺熟。那你知不知道，退學手續需要監護人確認、財務結算、教務審核？”
“那就現在辦。”
他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