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前夕，因為一場意外。
我患上了周期性失憶癥。
全世界的人都嫌棄我是個累贅。
只有男友陸云深守在床前，發誓會守護我的余生。
屋里貼滿了他寫的紙條。
第一年，陸云深將公司交給別人全權打理。
第二年，他逐漸感到心煩。
直到一天，他終于厭倦了我每天醒來的警惕。
每當我做錯事，他就會暴怒地撕下屋內的某一張備注。
用力塞進我的嘴里。
試圖讓我腐朽的腦子生出一些記憶。
在我已經快要叫不出他名字的時候。
他每天晚上都會換著法子的帶女人回家。
而我被他鎖在單向玻璃門內。
夜夜見證。
他認為，到了第二天，我的記憶就都會消失。
可手臂上的一百道指痕無時無刻都在提醒我：
該離開了。
就像當初為了給陸云深試腦藥。
也是第一百次才成功的。
……
睜眼。
我又一次忘記了這個男人的名字。
陸云深拿著水杯和藥片站在床前：
「張嘴。」
語氣像在命令一條狗。
我往后縮了縮。
浴室門開了。
林婉披著浴巾走出來。
濕發貼在鎖骨上。
唇角的紅痕還沒消。
「云深，我的吹風機呢？」
陸云深轉過去，聲音柔了三分：
「左邊第二個抽屜。」
「小心點，記得把手擦干再插電。」
我此時腦子里空空的。
她是誰？
陸云深不耐煩把水杯塞進我手里：
「快點把藥吃了。」
「她是誰？」
「你最好的閨蜜。」
閨蜜？
我低頭察覺手指疼痛。
指甲縫里還有干涸的血跡。
什么時候抓的？
林婉走過來，坐到我床邊。
身上帶著陸云深的沐浴露味道。
「小念，我是林婉啊。」
她握住我的手：
「昨晚我們三個一起吃的飯。」
我抽回手，木訥地點了點頭。
廚房里的粥煮好了。
陸云深盛了三碗端過來。
先給其中的一碗吹干。
送到林婉手上。
然后將最滾燙的那一碗分給了我。
我嘗了一口，胃里翻攪。
沖到洗手間吐了出來。
「怎么吐了？」
陸云深站在門口皺眉：
「醫生可沒說你胃有問題。」
我想說那個粥里有芹菜。
吃下去的一瞬間。
我就想吐。
看到上面飄著密密麻麻的芹菜碎。
我完全沒有討厭芹菜這段記憶。
「嬌氣。」
他把碗扔進水池：
「林婉煮了一早上，你不吃就別浪費。」
林婉彎唇笑了笑：
「沒事的云深，小念身體不好很正常。」
「來，張嘴。」
林婉將涼了的粥送入對方口中。
我蹲在馬桶邊。
有些不知所措地環顧四周。
客廳墻上貼滿了紙條。
「他叫陸云深，是你的未婚夫，他很愛你。」
「你患有周期性失憶癥，每天早上會重置記憶。」
「藥在床頭柜第二個抽屜，白色三粒，藍色一粒。」
「門鎖密碼是你生日，0922。」
我的手指劃過那些字跡。
滿滿一墻，從天花板到踢腳線。
「別看了。」
陸云深把我的外套扔過來：
「今天要去醫院復查，動作快點。」
我穿上外套。
袖口蹭過指縫。
疼。
但悄悄忍住了。
不知道為什么。
我不想惹陸云深生氣。
醫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讓我頭疼。
陸云深走在前面，林婉挽著他的手臂。
我像兩人的小孩。
茫然無措。
「陸總？」
一個女聲從背后響起。
穿白大褂的女醫生走過來。
胸口掛著「神經內科周敏」的牌子。
她看了一眼林婉，目光落到陸云深臉上：
「好久不見。」
陸云深的腳步停了：
「周醫生。」
「陸總，前晚你落在我那兒的領帶還沒來得及還你。」
周敏笑著說完，才像剛看見我一樣：
「這位是？」
林婉先開口了：「他未婚妻。」
「哦。」
周敏拉長語調：
「就是那個陸總的心頭寶啊？」
陸云深擰了擰眉：
「我跟她不熟。」
「今天有復查，改天聊。」
周敏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改天。」
「希望改天陸總還是這么猛，人家可是準備了好幾套衣服呢。」
聽著這些話。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帶。
總感覺很不舒服。
但又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