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我沉默著沒應聲。
蔣新民磨了半天,最后還是走了,
我心里卻怎么也踏實不下來。
第二天剛亮,我就聽見有人敲門。
打開門,是念念。
她剛滿十八歲,是我撿來的孩子。
她身上的短袖洗得發白,
手里卻抱著兩箱系著金絲帶的精品車厘子,
盒子系著根金色緞帶,一看就是特意挑的。
她一個高三學生,每次來蔣新民家都不空手。
這兩箱車厘子,不知道又啃了多少頓饅頭才省出來的。
她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
“**干媽說家帥哥要結婚了,讓我來沾沾喜氣。”
蔣新民從里屋迎出來,笑得滿臉褶子:
“念念來啦,坐坐坐,我去給你倒水。”
他忙前忙后,端茶倒水,熱情得不得了。
念念也沒閑著,抱起一箱車厘子往廚房走,
水龍頭嘩嘩地響,我正撿起她隨手放下的電動車鑰匙,
就在這時,廚房里突然炸開一聲慘叫——
“你這孩子怎么動手**!”
我沖進廚房的時候,蔣新民正歪倒在地上,
后腦勺磕著柜臺腿,一只手捂著腦袋,
嘴里含混不清地哼著:
“你又是推我又是打我,就是欺負我腦子不好。”
“快來人啊!**老人了!”
念念僵在原地,小臉慘白: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碰你!我一直在洗水果!我真的沒有!”
可根本沒人聽她的。
短短幾分鐘,**就上門把她帶走了。
樓道里炸了鍋,鄰居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
“天殺的!連患病老人都敢打,這小姑娘心也太狠了!”
“蹲過大牢的人養出來的,能是什么好種?”
“白吃白住還不夠,連人家生病的老頭都欺負!真是**!”
“陳守義這輩子,除了給人添亂,還會干什么!”
唾沫星子像碎玻璃,
我張了張嘴,心口悶痛得幾乎窒息,
滿腦子都是念念被帶走的時候,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的樣子。
偏偏蔣新民還迷迷瞪瞪地**后腦勺:
“念念剛才是不是來過?我記不清了......
最近操心的事太多,怕是病情又加重了。”
這不就是明晃晃的威脅我么?
這時,外出逛街的顧春蘭也回來了,
她瞥了瞥嘴,用方言問:
“你不是說有辦法讓陳守義聽話嗎?怎么到處都在說你被打了,丟不丟人!”
蔣新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是我把陳念念送進去了。”
顧春蘭愣了一下,“這孩子不是再過幾天就要高考了么?”
“所以才能拿捏陳守義啊。”
蔣新民喝了口茶:“先讓他裝咱家司機,再讓他把那套房子過戶給我。兒子的彩禮錢,不就有了?”
顧春蘭張了張嘴,半天蹦出一句:
“他要是不答應呢?”
蔣新民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角一勾:
“要是不答應,那他就不是陳守義了。”
“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懂他。”
心臟像被人攥了一把,悶生生地疼。
是啊。太懂我了,
所以每一刀都捅在最準的地方。
看著他這幅貪得無厭的嘴臉,
我突然平靜了。
這么多年的情分,就當是喂了狗。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新民,假裝司機的事,我答應了。”
蔣新民沖顧春蘭得意的挑了挑眉,
一拳捶在我胸口:
“守義哥!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晚上,我躺在狹窄悶熱的小房間里,
屏幕亮了一下,是彩票站老板馬大姐:
“守義,你沒事吧,要不要幫忙?”
馬大姐是個實在人,
這次中了一千萬,她比我還激動,
我把剛剛的錄音整理了一下,手寫打字:
“麻煩姐幫我跑一趟**局,念念是被冤枉的。”
馬大姐沒多問,答應的很爽快:
“但是人要出來肯定還要交保證金,你一起轉我吧!”
我打開銀行app,輸密碼,登錄。
余額:.27。
我愣住了,點進賬單明細——
高檔西裝定制,2080元,
高仿喜馬拉雅*irkin,17909元,
定制旗袍,29760元,
勞力士水鬼A版,14200元。
全是蔣新民和顧春蘭為了見兒媳婦置辦的行頭。
我想起來了。
上星期他犯糊涂,認錯了我兩的手機,
當時我沒往別處想,原來悄摸就把我的錢花完了。
還好彩票領獎時,我用的是念念的卡,
當即給馬大姐轉了五萬塊。
隨后,我翻了個身。
蔣新民,沒關系。
咱們的賬,一筆一筆,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