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那……,女兒去前面候著。”宋憐低頭,唇角微挑,卻面如平湖,等衛氏走了,轉身往前院去。
從小,她就是如此。
好人都是自己做,**的,都是她娘上。
宋憐出了垂花門,低頭慢行,經過假山時,忽然里面伸出一只手,捂了她的嘴,把她給拖了進去。
“是哪樣不滿意?”陸九淵高大的身影,將她逼迫地緊緊貼著假山石,半點不敢動彈。
宋憐不知他是沒見到珊瑚釵,惱了她了。
還是剛才在客室里答對的不好,得罪他了。
“妾身不敢對義父有絲毫不滿。”她深深低頭。
“我問你,哪樣不滿意?”陸九淵又問了一遍。
宋憐心里飛快盤算。
他答應她的事,的確給了跟那一個吻等價的交換。
她與他告狀,他也幫她加倍打了長公主。
她邀他來宋府,他也來了。
唯獨他送的發釵,她沒戴在頭上。
于是,宋憐便道:“回義父的話,沒有不滿意。只是婆母瞧著珊瑚釵喜歡,妾身不敢據為己有,便只好獻與婆母。”
陸九淵氣息沉了一會兒,似是心情好了些。
他的指背,在她臉頰挨過打的地方一拂而過,**得想死。
“可還疼?”
宋憐沒想到他還記得這事,有些受寵若驚,“謝義父垂憐,已經不疼了。”
“我送你的東西,你不妨再送給旁人試試?”他冷聲冷情道。
“再也不敢了。”宋憐一陣害怕,強撐著膽子,規規矩矩回答。
陸九淵忽然步子邁出一步,鞋子擠進她雙腳之間。
“你今天找我來,做什么?”他微偏著頭,就著她的身高,垂眸看她。
終于說到正題了。
他距離太近,袍子已經貼著她的裙子,但身子又剛好與她保持了微妙的距離。
宋憐壯著膽子,伸手,輕輕環住陸九淵的腰,十根水蔥一樣的手,悄悄在他腰后合攏。
這世上,已經沒什么人能救她了。
爹不管,娘只會罵,就連最疼她的姨母,也只能勸她莫要被男人拋棄。
眼前唯有獻祭了自己,跟這尊神許個愿。
“求義父救我,莫要叫夫君休了妾身,否則,妾身便唯有一死了。”
陸九淵沒回應這一句,手撐在她腦側的石壁上,俯首,微躬了身子,靠近她的唇。
宋憐將臉輕輕一偏,“胭脂花了,會給人看見。”
好一個欲拒還迎,他落了空,沉著眼眸看她,將小算計盡收眼底。
“宋家將你教的不錯,怎么會留不住自己的夫君?”語調意味不明。
宋憐明眸委屈了一下,反問道:“義父權傾天下,要什么樣的沒有,為何喜歡偷的這一口?”
陸九淵啞然失聲,笑了一下,“才幾日,膽子長得飛快,敢回嘴了。你當我有求必應,是好說話的?”
宋憐身子向假山石靠了靠,“小憐不敢……”
“小憐……”陸九淵玩味地重復了一遍她的小名兒,“今天沒用香?”
他記得那晚,她用的是桃花香。
宋憐整個人都已經被他袖底溫潤風雅的令君香籠罩著,道:
“與夫君和婆母同車而來,不想給他們多心。”
他湊近她耳朵尖兒嗅了一下。
之后,收回撐在她兩側的手臂,“今晚壽宴后,會有人來接你。”
之后,轉身去了宴席。
如此,便是答應了。
宋憐躲在假山洞的陰影里,暗暗吐了口氣。
他可太難對付了。
然后又嗅了嗅自己,出門前洗過澡了,他剛才在聞什么啊?
……
宋憐等了好一會兒,才回去宴席,進門時,陸九淵剛好飲了一杯壽酒,說了兩句場面話,便推說公務繁忙,要走了。
宋憐匆忙退到門邊,隨眾屈膝行禮相送。
陸九淵從她面前經過,未看一眼,全做目中無她,但卻衣袖一拂,停了腳步,轉身間如流風回雪,對老太君拜別:
“老**不用送了。”
他的袖底帶的風,輕輕從宋憐面上拂過,掀得她鬢邊碎發輕動。
宋憐低著頭,下意識的瞇了一下眼。
他好像很喜歡這一套?
楊逸隨眾一直追著陸九淵,送到大門外,看著他上轎,又在人群中用力揮手。
待到滿園賓客烏泱泱地回來,重新就坐宴飲,楊逸拉住宋憐,偷偷問她:
“你為何沒與你家里人說,義父是因為我相邀,才來給老太君長臉的?”
宋憐委屈眨眼:“夫君素來品行高潔,端方雅正,我怕說了,會讓旁人誤以為你****。”
楊逸語塞。
又不能說她做錯了,但是十分懊惱。
難怪剛才,整個宋家就沒什么人理他,他想到陸九淵近前,以示親近,也沒人給他讓路。
這滿園子的賓客,就沒人瞧得見他。
難道他們忘了,去年他掛著大紅花滿京城騎著高頭大馬,夸官三日的風光了?
于是,楊逸席間逢人便道:“太傅日理萬機,幸虧我那日得以近前時,曾小心提醒了一句,否則可就錯過了老太君壽辰。”
這話說與一人兩人,沒人當真。
但說得多了,總有人想起去年燒尾宴上認爹的事,便揶揄道:
“狀元公果然是與太傅親近,非比常人。”
楊逸便笑著擺手道:“哪里哪里。義父低調,素來不許我人前賣弄。”
說完,又連忙掩口:“哎呀,你看,我這多喝了幾杯酒,就口沒遮攔了。”
于是,楊逸真的是太傅干兒子這件事,很快就在整個壽宴上悄悄地傳遍了。
消息到了貴婦們的嘴里,就變成:宋家七姑娘,嫁給了狀元公,算起來,也是太傅的兒媳婦了。”
安國公夫人坐在席間,聽得這謠言,一口酒差點沒噴出去。
戴滿寶石戒指的手,啪地捂在臉上,痛苦哼唧:
“哎喲,完了!完了!”
錯了輩了!造了孽了!喜當爹了!
她是知道陸九淵那**小子,是屬王八的。
凡事若不上心,也就罷了。
可若是上了心的東西,一旦咬住,是素來不會放嘴的。
將來,這干兒媳婦,想搶都搶不得,還不得鬧出人命?
瘋了瘋了!
秦國夫人見她這模樣,關心道:“這是怎么了?”
安國公夫人趕緊道:“牙疼,好吃的吃多了,哎喲~~~”
這時,宋二夫人衛氏,命人抬了一只大箱子,從后院出來,咣地一聲,撂在楊逸他娘那一桌前。
汪氏正站在桌前,張羅著命人將席上的好東西都裝了食盒給她帶回去。
駝蹄羹,蒸鹿尾,燉豹胎……
全都是稀罕物。
汪氏被箱子嚇了一跳,見是衛氏,笑道:“喲,親家母,這是怎么了?”
衛氏丟了個眼色,一旁丫鬟將大箱子打開。
滿滿一大箱子金銀首飾,瞬時間照得人臉都是金燦燦的。
衛二夫人:“今日小女回娘家赴宴,我瞧著她頭上寒酸。俗話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小憐頭上不好看,在滿京城面前丟了臉,難看的不光我宋府,還有你楊狀元府。”
她開門見山,唇舌如刀,分外厲害,素來在京城是出了名的。
衛氏又道:“但是我又想了,我們小憐從小照著高門主母的標準,嬌生慣養長大的,吃穿用度一貫比較挑揀。如今有幸奉旨嫁了狀元郎,但狀元郎還年輕,光憑俸祿一時半會兒也養不起她,所以,我就趁著今日大伙兒都在場,不算小憐帶過去的嫁妝,額外再送親家母一箱子首飾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