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這輩子最得意的事，就是給兒子娶了個有錢的媳婦。
最后悔的事，也是。
夫君高中探花那日，她興沖沖地備好休書，甚至連措辭都打磨了三遍 —— 既要顯得體面，又要讓我走得無話可說。
"八字不合，恐誤前程。"
我沒爭，沒鬧，甚至還給她倒了杯茶。
"婆母辛苦了，這些年操持家務不易。"
她被我的平靜弄得有些心虛，連連擺手催我快走。
我走了。
帶走了屬于我的一切 ——
六間鋪面，兩百畝良田，綢緞莊的全部貨底，以及…… 周家賴以運轉十年的所有本錢。
翌日清晨，婆母打開賬房的門，里面只剩一張紙條：
"二十兩路費已收，余下皆為妾身嫁妝，賬目清晰，官府**。祝周家前程似錦。"
她當場暈厥，醒來后逢人便說自己被鬼附了身。
而我，已經坐在自家酒樓的二層雅間里，看著窗外探花游街的熱鬧，舉杯自飲：
"恭喜探花郎，從此一貧如洗。"
01
我叫許婉。
婆母賀氏這輩子最得意的事，就是給兒子娶了我。
一個有錢的媳婦。
她最后悔的事，也是。
我的夫君，傅硯山，高中探花那日。
整個傅家都瘋了。
賀氏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在廳堂里來回踱步。
她看我的眼神，帶著一種即將解脫的快意。
和毫不掩飾的鄙夷。
仿佛我是一件用舊了，終于可以丟掉的物什。
她讓人備好了休書。
甚至連措辭都精心打磨了三遍。
既要顯得傅家體面，又要讓我走得無話可說。
“婉兒，你來。”
她把我叫到正堂，屏退了所有下人。
桌上放著一張紙。
還有一小錠銀子。
“硯山如今是探花郎了。”
賀氏的語氣里滿是炫耀。
“前程不可限量。”
“我們傅家，也要有我們傅家的體面。”
她拿起那張紙，像念圣旨一樣，一字一句地讀給我聽。
“許氏婉，性靜，無出。與吾兒硯山八字不合，恐誤前程。”
八字不合，恐誤前程。
真是好體面的說辭。
成婚三年，傅硯山日夜苦讀。
是我用自己的嫁妝，為他請來江州最好的先生。
是我用人參燕窩，為他調理身體。
是我打點上下，讓他能安心科考，無后顧之憂。
那時，所有人都說我們是天作之合。
連算命的都說，我的旺夫命，是十里八鄉都難尋的好八字。
現在，他一朝登科。
我的八字，就成了妨礙他青云直上的絆腳石。
何其可笑。
賀氏念完，把休書推到我面前。
臉上帶著施舍般的笑。
“放心，婆母不虧待你。”
她指了指桌上那錠銀子。
“這是二十兩，留給你做路費。”
“回江州也夠了。”
二十兩。
我嫁進傅家時，光是壓箱底的銀票，就有三千兩。
更不用說那六間鋪面，兩百畝良田。
還有我父親為我準備的，一整個綢緞莊的貨底。
這些年，傅家的開銷，傅硯山的筆墨紙硯，哪一樣不是從我的嫁妝里出的？
如今，他們要一腳把我踢開。
用二十兩銀子，買斷我三年的付出。
我看著賀氏那張得意的臉。
沒有爭吵。
沒有哭鬧。
甚至，我還端起手邊的茶壺，親手為她倒了一杯茶。
茶水溫熱，霧氣裊裊。
“婆母辛苦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
“這些年操持家務，確實不易。”
賀氏被我的平靜弄得有些心虛。
她預想過我會一哭二鬧三上吊。
甚至想好了怎么找人把我捆了扔出去。
唯獨沒想過，我會如此平靜地接受。
她局促地端起茶杯，又放下。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你……你也別怪我們傅家心狠。”
“實在是硯山的前程要緊。”
“以后他可是要尚公主，做駙**人。”
原來如此。
他們的算盤，已經打到了這一步。
娶了公主，傅家就能一步登天，成為皇親國戚。
我這個商賈之女，自然要提前掃地出門。
“我明白。”
我點點頭，站起身。
“那我這就收拾東西離開。”
賀氏如蒙大赦，連連擺手。
“快走，快走！”
“別耽誤了時辰，誤了吉利。”
她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走了。
走出這間我住了三年的正房。
走出這個我付出了三年的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