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七日，長公主陸婉兮派人送來請上京最厲害的繡娘縫制的婚服。

我對著銅鏡試穿，勾了勾嘴角。

下一瞬，鏡子里的我忽略跪倒在地，身上破碎的婚服被鮮血染黑。

“不要和陸婉兮成婚。”

“新婚當夜，她將六個乞丐送進新房，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

“她帶賓客當場捉奸，污蔑你是斷袖。”

“爹爹和娘親為替你做主，慘遭誣陷，賀家上下一百零三口人，除了你，全都被流放。”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為什么？”

他笑得凄慘。

“因為裴千辰，陸婉兮想要納他入府，就必須毀了你。”

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身后。

陸婉兮一腳踩在他的胸口，聲音冷得像寒風。

“你說千辰是男女通吃的腌臜玩意，不配進公主府，現在你也一樣。”

“一個失了名聲罪臣之子，這都是你應得的。”

我死死地盯著銅鏡，喉間涌上腥甜。

和陸婉兮十八年青梅竹**愛意，這一瞬間，支離破碎。

……銅鏡里的一切還沒有結束。

看著里面的畫面，我手腳冰涼，止不住顫抖。

他被陸婉兮踩得喘不過氣，卻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他本就是個腌臜！”

“我身為**府嫡子，受不了這個侮辱。”

陸婉兮踩著他胸口的腳碾了又碾。

“南決，那都并非千辰自愿，你為何就不能讓讓他呢？”

他因吃痛流淚。

陸婉兮看著他眼里的淚，頓了頓，語氣放緩。

“賀家因**全部被流放嶺南，你現在能依靠的人只有我。”

“若是你乖乖聽話，我倒可以考慮替賀家翻案。”

地上的人猛地抬起頭，咳出一攤瘀血。

“是你！

是你拿假證據誣陷賀家！”

陸婉兮垂下眼睫，似是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千辰說了，你爹娘那么護你，他害怕被你爹娘報復，每日睡得不安。”

“只有讓你徹底沒了依靠，千辰才安全。”

他嘴角劃過一抹深刻的悔恨。

“只要我活著的一日，我定會為我爹娘和賀家**。”

“真的永遠假的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他看向陸婉兮。

“這句話是你親口說的。”

我怔住了。

三年前，我因在秋獵宴上憑一箭獵殺老虎被皇上獎賞，遭世家子弟的妒忌。

他們造謠我有龍陽之好，毀我名譽。

讓我成為上京人人唾棄的“斷袖”。

是陸婉兮站出來，向皇上求取與我的賜婚，用行動堵住了謠言。

她安慰我說：“真的永遠假的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可現在的她，卻計劃在七日后的新婚夜，坐實謠言，徹底毀了我。

我盯著銅鏡里的她，目眥盡裂。

那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陸婉兮忽然開口。

“南決，我本不想對你動手，這都是你逼我的。”

說著她朝身后揮了揮手。

兩個小廝上前，一人端著酒，一人拿著拶指工具。

“這杯啞酒下毒，你不能言，拶刑過后，你不能寫，你便沒有能力再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