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多，我拖著行李箱進了小區(qū)。
剛打開家門，一股泡面味撲了出來。
客廳沒開燈，電視里放著動畫片，聲音很大。琴琴穿著一件薄睡衣，縮在餐桌前，手里握著塑料叉子。桌上的泡面已經(jīng)脹成一團，湯也涼了。
她吃得很慢，每挑起一點面，都要用門牙咬半天。
我站在玄關(guān)，心口猛地揪緊。
“琴琴？”
她抬起臉，眼睛先是一亮，緊接著嘴角往下一撇，從椅子上跳下來，光著腳朝我跑來。
“爸爸！”
她撞進我懷里，兩只小手死死摟住我的脖子，哭聲一下冒了出來。
我把行李箱推到旁邊，彎腰將她抱起。她身上有些涼，眼皮哭得發(fā)紅，嘴角還沾著一小塊調(diào)料渣。
“怎么一個人在家？”
琴琴抽抽搭搭地**鼻子，指了指桌面。
“我餓了，自己泡的。”
我看了一眼包裝袋，里面的調(diào)料撒了一半，桌角還有一攤沒擦干凈的湯。她年紀小，連水壺都拿不牢，真不知道這碗面是怎么弄出來的。
我壓住胸口那股火，先替她擦干凈嘴。
“**呢？”
琴琴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媽媽去尤叔叔家結(jié)婚了，讓我自己待著。”
我手指一緊。
尤志華，三十八歲，做建材生意，是趙彤彤以前的同事。兩年前，他借著送裝修材料來過家里幾次。那人說話油滑，見誰都帶著笑，尤其喜歡逗趙彤彤。
我曾覺得他過分熱情，趙彤彤卻說我想得太多。
“結(jié)婚”這種話，琴琴當然不懂。
她只知道電視劇里，男人和女人單獨待在一起，親親抱抱，就叫結(jié)婚。
我蹲下來，看著她哭紅的眼睛。
“媽媽什么時候走的？”
“天還沒黑。”
“她怎么跟你說的？”
琴琴**衣角，聲音越來越小。
“她說去尤叔叔家辦事，不許我下樓，也不許給你打電話。尤叔叔在門口等她，還說媽媽今天真漂亮。”
我這才發(fā)現(xiàn)，鞋柜旁少了趙彤彤那雙新買的高跟鞋。衣架上，她早晨穿的外套還在，臥室化妝臺卻攤著粉盒和口紅。
她不是臨時出門。
她早有準備。
我沒有在孩子面前發(fā)火，把她抱進廚房，重新煮了一碗雞蛋面。琴琴餓得厲害，剛端上桌就往嘴里塞，我按住她的小手，讓她慢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