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我和一只大公雞拜堂成了親。
因為林建斌大學畢業后進了研究院。
他說項目涉密，所以結婚時不能出現。
只能按照老家的規矩，由一只公雞代替他拜堂。
之后七年，我們長期兩地分居。
我替他給癱瘓爹端屎端尿，給咳血娘養老送終。
只有他每年回村探親的時候，才能有久違的夫妻生活。
可先后三次懷孕，卻都被迫打掉了孩子。
“我身份特殊，不能給孩子上戶口，你要理解我！”
整整2500多個日日夜夜，我始終在孤獨與寂寞中苦熬。
沒等到苦盡甘來。
卻意外在電視上，看到了他的專訪。
原來他已經在省城成家立業，兒女雙全了。
“林研究員，能講一下您的感情經歷么？”
林建斌聞言，寵溺地拍了拍身邊那個叫趙曼麗的女人。
“我這人一心求學做研究，沒什么感情經歷的。”
“曼麗是我的初戀，除她之外，我沒接觸過別的女人。”
我愣愣站在電視機前。
聽著院子里那只大公雞的咕咕叫聲。
擦了一把眼淚，踏上了通往省城的長途汽車。
……
趙曼麗的高跟鞋狠狠碾過我的手背。
在指骨碎裂的脆響里，我聽見了林建斌薄情冷酷的聲音。
“我不認識這個農村來的女騙子，拖出去！”
兩個保安一左一右，把我死死按在研究院門口的泥地里。
我的頭發被扯掉一大把。
臉頰**辣地疼，滲出淋漓的血珠。
我的指尖還死死攥著那截紅綢。
正是從家里那只公雞脖子上解下來的。
七年前結婚那天，作為新郎的林建斌沒有出現。
這紅綢就系在公雞的脖子上。
由林家族長按著雞頭，讓公雞和我拜了天地。
這是老家祖輩傳下來的規矩。
如果婚禮時，新郎沒法出席。
就用公雞代替新郎和新娘拜堂。
婚禮本該是一個女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可我的婚禮，卻是如此的詭異、荒誕和羞辱。
但我那時一點都不怪他。
他說研究院是涉密單位，不能拋頭露面。
不能拜堂，不能領證。
只有等項目結束，才能接我去省城團聚。
我信了，一等就是七年。
我怎么也沒想到。
他在省城早就有了家，有了眼前這個打扮洋氣的女人做老婆。
我只是上門想問個清楚，就換來了一頓**。
皮肉之苦不算什么，最扎心的是他的不認賬。
他居然說我是上門敲詐的騙子。
“爸爸媽媽，這是誰啊？”
兩個稚嫩的童音響起。
我睜著被打腫的眼睛努力抬頭，是一對五六歲的龍鳳胎。
原來，他不僅成了家，連孩子都這么大了。
過去七年，他每年頂多回村一次，每次只待一周。
一見面，哪怕是大白天。
他都迫不及待把我按在床上。
連窗簾都顧不上拉，就要做那事。
嘴里念叨著：
“在省城憋死了！”
“老婆我想死你了！”
“快給我！”
我也想他，于是就由著他折騰。
他走之后，我常常好幾天都下不來床。
他從不避孕，說戴著不舒服，我也順著他的性子。
我太孤單了，想有個孩子陪我，想給林家留個后。
七年里，我懷了三次孕。
可每次，他都逼著我打掉，說不是要孩子的時候。
第三次流產，我躺在公社衛生院的手術臺上。
醫生對我嚴肅警告。
“姜寧，要是再流，以后可能就懷不上了！”
我哭著給林建斌打電話，求他留下這個孩子。
他卻只不耐煩地甩來一句：
“我身份保密，孩子上不了戶口，你要理解我！”
“打了吧，別聽醫生嚇唬你！”
回憶翻涌，我又疼又恨，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
趙曼麗瞥了我一眼，語氣不屑：
“這是不要臉的女人，上門來訛詐的。”
看到孩子，林建斌的聲音瞬間軟了下來，他對著趙曼麗柔聲說：
“親愛的，你先帶孩子回樓上。”
“這農村女人身上不干凈，別有傳染病，我打發她走。”
趙曼麗帶著孩子走了。
保安被林建斌打發到一邊抽煙。
他從口袋里掏出20塊錢，扔在我面前的泥水里。
“趕緊回村，別給我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