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頓沒吃上的年夜飯之后，我以為家里已經夠荒唐了。
直到大年初三，催債的人找上門。
早上八點。
砰！
砰！
砰！
防盜門被砸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我剛打**門，就聽見外面有人吼：
「沈浩，八萬塊，今天必須還！」
「別想躲，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客廳里一片狼藉。
我弟把自己鎖在臥室里，手機關機，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我媽跪在門口。
她抱著那個男人的腿，哭得聲音發抖。
「再寬限幾天，我一定想辦法。」
「我兒子還小，他不是故意的。」
男人一腳踢開茶幾。
果盤翻在地上。
瓜子、開心果撒了一地。
「還小？」
「二十多歲的人了，借錢的時候怎么不說小？」
她坐在地上愣了幾秒。
然后慢慢站起來。
轉頭看向我。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沈浩闖禍的時候，她都是這么看我的。
沒有愧疚。
沒有商量。
只有一句話。
「眠眠。」
「幫幫你弟。」
我站在原地。
「我沒錢。」
她臉色變了。
「你上班兩年了，怎么可能沒錢？」
「你工資呢？」
我看著她。
「媽，你忘了嗎？」
「我的工資，一直交給你。」
「你上次說替他還我獎學金，還了嗎？」
「上上次，說替他還實習工資，還了嗎？」
她嘴唇動了一下。
幾秒后，開口：
「那是你欠他的。」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么？」
她皺著眉。
「他是你弟。」
「當姐姐的，幫弟弟還錢天經地義。」
臥室門突然開了一條縫。
沈浩露出半張臉。
臉色蒼白。
「姐。」
「你不會真的不管我吧？」
「你不是我姐嗎？」
我看著他。
三秒。
然后走到門口。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拉開了沈浩的房門。
催債的人看見這一幕都愣住了。
我指了指臥室。
「人在里面。」
「他欠的錢，他自己還。」
「我是他姐，但法律上沒有替他還債的義務。」
說完。
我回房間
關上門。
反鎖。
門外安靜了兩秒。
下一刻。
我**哭聲傳了進來。
「沈眠！」
「你今天敢不管你弟，以后別叫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