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看，妹妹果真很靈敏呢?！辟F妃嬌笑道，“不過這簪子是罪人的不祥之物，臣妾覺得真是晦氣極了?！?br>
“那就扔掉。”謝懷淵幽幽道，聽不出喜怒。

我循著聲音撲過去抓住他的腿：

“這是母親留給我最后的東西，求求你......讓我留著......”

眼淚從空洞干癟的眼眶里流下，我的樣子一定很可怖，聽見了宮女倒吸氣的聲音。

“哦？你如此緬懷你爹娘，難道覺得，他們沒錯？”謝懷淵抬起我的臉，輕柔地為我拭去淚水。

“難道我謝家滿門，死有余辜？”他幽幽地吐出。

“余挽寧，從我殺進皇宮開始，你再也沒有對我像從前那樣笑過。你爹枉為人君，濫殺無辜，難道你連一句道歉都不給我嗎？”

我怔愣地“看”著他，一動不動。

靜默了很久，謝懷淵終于放聲大笑，將我狠狠摔在地上。

“好！你真是好樣的！”

他冷聲下令：

“去冷宮，把罪人的東西全部給朕找出來，一個不留燒掉?！?br>
寧貴妃挽著謝懷淵，撒嬌道自己也想去看看，還準備了一份禮物要送給我。

我踉蹌起身追在轎攆后面，等趕到冷宮，火光已經沖天。

炙熱的熱浪打在臉上，我無措大哭，想沖進火里。

冷宮三年，我一點點搜集爹娘還在世時的遺物，一個茶杯，一雙筷子，一本舊書......

它們是連接著我與爹娘之間最后的念想。

可如今，這點念想，謝懷淵也要親手奪走么？

我朝著謝懷淵的方向不?？念^，求他停手，我愿意交出自己的性命。

貴妃在一旁嬌笑：

“妹妹說笑了，你的命，恐怕還沒有宮里的阿貓阿狗有價值?！?br>
“不過本宮向來以德報怨，妹妹如今目不能視，行動不便，本宮特命人打造了一根拐杖送給妹妹?！?br>
我的手中被塞進一只冰涼的拐杖，摸著做工極佳，打磨得甚是光滑。

謝懷淵一言不發，半晌后才說：

“這份禮物挺好，能讓她時刻認清自己的身份。”

我心頭涌起不祥的預感，反反復復地摸索，始終摸不出這是什么東西。

我顫抖著唇問旁邊的宮人，可他們堅持是一根普通的木拐杖。

我試著用拐往前方探了探，他們卻爆發出一陣猛烈的大笑。

“自己人的東西，用著就是順手啊哈哈哈！”

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我再次把拐杖抱在懷里摸索，終于摸清楚了——

那是一根死人的腿骨！

我歇斯底里地慘叫起來，心臟戰栗著，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撕得粉碎。

大腦一片空白，剎那間數不盡的畫面涌入腦海。

我想起第一次見到謝懷淵的樣子。

我想起爹娘含笑著讓他以后看顧好我。

時光洪.流一般飛速倒退，我又看見埋藏在記憶深處的那個雨夜。

小小的我聽到爹娘嘆息：

“謝川意圖謀反，在北城外捕獲了叛軍。謝川見事態敗露，已畏罪自裁?！?br>
“按本朝律法，當誅九族?！?br>
謝懷淵，真真假假，你以為的真相，真的是你以為的那樣嗎？

你以為你爹謀反是被人陷害，可謝家密室里的黃袍，早已掛了滿滿一墻。

你以為謝家受刑那天，沒人注意到一個逃跑的幼童？

是父皇嘆息著合上奏章，“稚子無辜，罷了。”

我爹娘犯的最大的錯，是心慈手軟。

我抱著那根骨頭，開始笑。

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尖銳刺耳，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宮人們后退了幾步，有人小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