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川站在門口，手里的方案差點滑落，

他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好幾秒后才擠出一句，

“你怎么會在這？楚辭，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阿辭？”

江柚從他身后探出頭，看見我的那一刻，臉色白了一瞬，隨即快步上前，

“你是來攪局的嗎？你能不能別鬧了？

景川這幾天為了公司的事快熬垮了，你好歹也想想這些年他是怎么對你的……”

“江柚，”我打斷她。

她愣住，我坐在主位上，把面前那份文件合上，聲音平靜，

“我現在是恒遠集團建筑事業部項目總負責人，你們今天的來意我知道，你手上的資料，我也全部審過了。”

陸景川往前走了半步，嘴唇動了動，還沒說話，

沈閱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陸總，給你介紹一下，楚辭是我們老板點名挖來的，

貴公司的項目，我們內部評估后，已經交由她全權負責。”

陸景川的臉色白了一瞬，我把面前的文件推過去，然后抬頭看他，

“陸總，經過全方位評估，恒遠無法與貴公司項目進行合作。”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灰白，那些熬了一周的精算數據，花三天時間做出來的**方案，

那些他帶來的所有底氣，在這一句話面前碎得干干凈凈。

江柚沖上來，聲音尖得幾乎刺破耳膜，

“楚辭你就是故意的！你怪景川選了我，怪他把房子寫我名字，

所以你就把公司毀掉是不是？你就這么見不得我好嗎……”

“江柚！”陸景川猛地打斷她，整張臉漲得通紅，

“你在胡說什么？！我什么時候跟你在一起了？”

空氣像被人抽干了，江柚站在原地，全身僵住，嘴唇翕動了半天才發出聲音，

“你……你說什么？”

“你是我女朋友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對你……”

他頓住了，像忽然意識到什么，那些他曾經理所應當的話，此刻說出來只剩荒唐。

“我對你好，是因為楚辭，因為是她當初帶你進公司，

我只是在替她照顧你，你憑什么覺得我跟你在一起？”

江柚看著他，眼里的光一點點熄滅，她后退了半步，站不穩似的扶了下桌沿，

“那你對我那么好……你記得我愛吃什么，你繞路給我買蛋糕，你讓我坐副駕，你給我買房……”

“那是因為她讓我照顧你，”陸景川的聲音終于撐不住了，

“我以為這樣，就能彌補五年前的楚辭，就能讓她重新依賴我，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我好像追不上她的腳步了……是我，是我錯了……”

江柚忽然不說話了，她看著陸景川漲紅的臉，又轉頭看我，

嘴唇抖了抖，像想說什么，又什么都說不出來。

最后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是我蠢，我竟然為了一個眼里從來沒有我的男人，親手弄丟了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她擦了一把眼淚，看向陸景川，聲音冷下來，

“你不配得到任何原諒，我也不配。”

陸景川嘴唇動了動，沒有反駁，

江柚沒再看他，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出會議室，

走到門口時她停住腳步，沒有回頭，聲音很低很低，

“阿辭，對不起。”

門關上了，那聲對不起，似乎在回蕩在空氣里。

我沒動，陸景川還在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掏空的軀殼，

他沉默很久，忽然朝我走過來，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楚辭，你聽我說……”

我站起來，把那份文件放回文件夾里，繞過桌子，停在他面前，隔著一個身位，

“陸總，”我的聲音很平靜，

“這里是恒遠的會客室，只談工作，所以，請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