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報到，恰好同寢------------------------------------------ 新生報到，恰好同寢，還沒來得及敲門，里面傳出一聲慘叫。“不對啊！這孔怎么對不上？！”，聽見另一個聲音冷靜地說：“你拿的是反手扳手。”。“……我故意的，練左手。”，笑了一聲，抬手敲門。。開門的是趙磊，滿頭大汗，T恤領口歪到肩膀，手里攥著扳手，看見他明顯愣了一下。：“你好，我是溫景然，住這個宿舍。”，手忙腳亂在褲子上蹭了蹭伸過來：“**你好你好！陳宇！來人了！”，推了推眼鏡：“歡迎。”。老式帆布箱子輪子咕嚕響，箱角打著一塊補丁，上面用黑水筆寫著“溫景然”三個字，筆畫工整。，四張床，兩張上下鋪，靠窗那組空著。趙磊和陳宇占了靠門的位置，一個下鋪一個上鋪。溫景然掃了一眼，彎腰拎起碎花棉布被褥準備往上鋪爬。，一道男聲從門口響起。“我來。”
低沉的，松弛的，帶點不容拒絕的篤定。
溫景然回頭。門口逆光站著一個男生。肩寬腰窄，黑T恤勾勒出利落肩線，下頜線鋒利，眉眼很深，看人的時候有點漫不經心的冷淡。
趙磊直接叫出聲：“不是吧？！咱宿舍什么神仙配置？！”
陳宇沒忍住笑：“你倆站一塊兒，整棟樓都不用比了。”
***沒理他們，單手拎著行李箱進門，目光落在溫景然身上停了一瞬。
“你住下鋪。”
溫景然下意識攥緊被褥邊角：“……不用，我本來就要睡上鋪的。”
他仰頭看著***，清瘦的脖頸微微繃緊，碎花棉被抱在懷里，有種奇異的反差感。
***垂下眼和他對視了兩秒。
“你睡下鋪。我比你高，上鋪伸不開腿。”
說完單手撐著床架翻了上去，動作干脆利落。
溫景然站在原地，耳尖一點點紅透。
趙磊湊過來壓低聲音：“景然，你知道他是誰不？***！云省理科狀元！高考數學滿分！官微置頂三天你沒看到？”
溫景然眨了眨眼，仰頭看了一眼上鋪的背影：“……沒注意。”
但他記住了。
***三兩分鐘鋪好床翻下來，坐在對面床沿，目光落回溫景然身上。
“能考到這里，很厲害。”
溫景然被看得有點慌，垂眼摳床單：“……還好啦。”
陽光從窗外斜進來，落在他側臉，睫毛輕輕顫著。***的目光停了兩秒，然后注意到——溫景然放行李箱時，先把那塊寫著名字的補丁朝里轉了轉，動作很小。
***收回視線，沒說話。
趙磊開始張羅：“兄弟們晚上食堂走起？第一天不得整個寢室局？”
陳宇點頭：“可以。”
***：“嗯。”
趙磊看向溫景然：“景然？”
溫景然笑了笑：“好啊。”
聊開之后趙磊問專業，溫景然說漢語言文學，陳宇計算機，***金融。
“金融是不是天天算數？”溫景然好奇。
“還好，數學要求高一點。”
溫景然皺了皺鼻子：“那我肯定不行，全靠語文英語拉分。”
***淡淡說：“能考進來，就不一般。”
溫景然小聲嘀咕：“你今天夸我好幾次了……”
***嘴角動了一下，沒接話。
趙磊在旁邊搖頭嘆氣：“完了，這倆站一塊兒跟拍偶像劇似的，我跟我女朋友視頻都不好意思在這屋打了。”
陳宇冷靜補刀：“你可以去走廊。”
“走廊有蚊子！”
“那就樓道。”
“樓道有回音！”
“那你就忍著。”
溫景然笑得肩膀都抖，沒聲音，眼睛彎彎的。***余光掃到，看了兩秒才收回去。
窗外晚風吹進來，灰藍色窗簾鼓起溫柔的弧度。
安靜下來之后，溫景然坐在床沿看窗外，指尖無意識地摸著被褥邊緣密密的針腳——***手藝。
***忽然開口：“你習慣睡下鋪？”
溫景然回神：“啊？都行，不挑的。”
***點點頭，沉默片刻。
“以后有事就說。”
溫景然沒反應過來：“什么？”
“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溫景然愣住了。
這四個字像石子投進水面，一圈一圈蕩開。高三那年冬天一個人在出租屋過年，對著課本煮泡面；被混混堵在小巷口，繞了三公里路回家；填志愿沒人商量，他翻爛了那本報考指南。長這么大，從來沒人跟他說過這句話。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點啞：“……嗯。”
低下頭，補丁被風吹得翻動了一下。
“叮。”
手機亮了。一條短信，沒有備注名：“溫景然，聽說你考上明德了？真厲害啊。換號碼了怎么也不說一聲？”
溫景然盯著那行字，指腹懸了一瞬。沒回，把手機扣在床上。
趙磊沒注意到，還在跟陳宇討論***。但***看到了——溫景然的手指在手機背面收緊了一秒，指節泛白，然后松開。很輕很短，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垂下眼，什么都沒問。
窗外梧桐葉沙沙響，天邊燒著橘紅色的霞光。
溫景然重新抬起頭笑了笑：“晚上我請客吧，第一天認識大家。”
趙磊：“那不行！寢室第一頓必須AA！”
陳宇：“附議。”
溫景然笑出兩個淺淺的酒窩，把手機滑進口袋站起來。
四個人魚貫走出宿舍。溫景然走在最后，彎腰把行李箱推到床底深處，補丁上的名字被陰影遮住。
他直起身剛要邁步，手機又震了一下。
腳步頓住，他沒掏出來看。
“景然？走啦！”趙磊在走廊喊他。
“……來了。”
他快步跟上去。
走廊盡頭，***站在拐角處等他，夕陽從身后涌進來，鍍了一層暖金色的輪廓。
溫景然走近時，***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口袋的位置停了一瞬。
“明天軍訓，站軍姿會很累。”***忽然開口。
溫景然一愣：“啊……我知道。”
“早飯必須吃。”語氣很淡，尾音壓得低，帶著不容商量的沉，“你行李箱里那盒胃藥，我看到了。”
溫景然瞳孔微縮。那盒藥塞在被褥最底下，他沒想到***只是翻**時瞥了一眼就記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不用麻煩，但***已經轉過身往前走，像是篤定他不會拒絕。
推開食堂玻璃門的瞬間，溫景然口袋里的手機第三次震動起來。他還沒伸手去按，走在前面的***忽然停住，側過半張臉來。逆光里看不清表情，但聲音清清楚楚傳過來：
“不想理的人，可以不理。”
***看著他，頓了一秒。
“跟緊我就行。”
溫景然站在原地，握著手機的手指松了又緊。晚風灌進來，吹動額前碎發。他忽然覺得，這四年或許真的不會太難熬。
他快走兩步，跟上了***的影子。
食堂燈火通明，趙磊已經揮舞著飯卡大喊“***還有沒有”。陳宇在算“三份米飯加兩個菜多少錢”。溫景然落后半步，看著***替他擋開那扇回彈的玻璃門。
有些人，第一眼就得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