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最先沖過來的是陳嶼舟。
他三步并作兩步跨過好幾張桌子，蹲下來扶沈瑤，兩只手都在抖。
沈瑤抓著他的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嶼舟……我的孩子……”
“你別說話了，我打120！”陳嶼舟掏出手機，聲音都在發顫。
劉桂蘭也跟著沖過來了。
老**跑得比年輕人還快，一看地上的血，臉刷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了兩下，沒喊出來，但死死盯著陳嶼舟。
陳嶼舟抬頭看了**一眼，微微搖了搖頭。
那一眼快得沒人注意到。
但我站在二樓，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在對暗號。
劉桂蘭深吸一口氣，然后發出一聲嚎叫。
那聲嚎叫比沈瑤的尖叫還響，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造孽啊！好好的喜宴見血了！這是要斷子絕孫啊！”
她一**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們家嶼舟怎么攤上這種事啊！這是要遭天譴啊！”
我沒動。
站在二樓，居高臨下看著下面這一出好戲。
沈瑤躺在地上，血還在往外滲，陳嶼舟蹲在她旁邊打電話叫救護車，劉桂蘭坐在地上嚎，周圍圍了一大圈賓客。
有人拿手機拍，有人交頭接耳，有人想上去幫忙但不知道幫什么。
我媽擠開人群沖過來，看清地上的血和沈瑤的慘狀，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莎莎……你干什么了？”
我還沒開口，陳嶼舟先站起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然后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我親眼看到了。”
“李莎莎伸手推的。”
大廳里一片嘩然。
“什么？新郎官親眼看到的？”
“天啊，那肯定是真的啊，他不可能誣陷自己未婚妻吧？”
“這也太狠了，把人家推下樓，還是個孕婦……”
沈瑤躺在地上，虛弱地抬起手指著我：“李莎莎……你怎么能這樣……我把你當親姐妹……”
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隨時會斷氣。
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劉桂蘭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你這個毒婦！好好的喜宴被你弄成這樣！滿地的血，多不吉利！我們老陳家倒了八輩子血霉才攤**這么個掃把星！”
“這種女人娶進門，我們老陳家還要不要做人了？”
我媽慌了，擠到樓梯下面抬頭看我：“莎莎你快說句話啊！到底是不是你推的？”
“你跟媽說，媽信你！”
我看著我媽，鼻子酸了一下。
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媽，你站遠一點。”
然后我抬起頭，看著大廳里所有的賓客。
“我沒有推她。”
聲音不大，但很穩。
“你沒推？”劉桂蘭的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人家嶼舟親眼看見的！你當我兒子眼瞎啊？”
“嶼舟是你未婚夫，他能冤枉你？”
周圍的人也紛紛附和。
“就是，新郎官親眼看到的，還能有假？”
“都這會兒了還嘴硬，地上的血是假的？”
“報警！讓**來查！”
陳嶼舟走過來，站在樓梯下面仰頭看著我。
他的表情很復雜，像是痛心，像是失望，又像是在給我最后一次機會。
“李莎莎，你現在認錯，跟詩晚道個歉，我還能跟媽說說情。”
“你要是死不認賬，等**來了，那就不好看了。”
我看著他那張臉。
那張我親過無數次的臉，那張在枕邊跟我說過“這輩子只愛你一個”的臉。
現在它在跟我說——“認錯吧，不然不好看。”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從包里掏出手機，按下三個數字。
“喂，我要報警。”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大廳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嶼舟的臉色變了。
沈瑤躺在地上，哭聲停了一瞬。
劉桂蘭的嚎叫也卡在嗓子里。
“有人造謠污蔑我，說我**，麻煩你們盡快來一趟。”
掛了電話，我低頭看著陳嶼舟。
“你不是說要等**嗎？”
“我幫你等了。”
陳嶼舟的嘴角抽了一下，沒說話。
劉桂蘭不干了，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還有臉報警？你把人推下來你報警？”
“**來了第一個抓你！”
我笑了一下。
“那就等**來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