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我的一瞬間，媽媽像個孩子一樣哭了出來。

“你是不是不要爸爸媽媽了！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我們怎么過的？”

“你哥哥搬出去了！你姐姐也不理我們，我們這把年紀，你是不是誠心讓我們不好過！”

即使我心有準備，可還是被她毫無顧忌的指責所中傷。

這么多年來，我就像她的垃圾桶。

看不慣姐姐，和我大倒苦水。

和哥哥吵架，和我大倒苦水。

和爸爸感情不合，還是和我大倒苦水。

每當傾訴完，她則是神清氣爽，仿佛重獲新生。

她的目的不是為了改變他們，而是給我施壓，讓我自愿成為垃圾桶，不要反抗。

可我不是從前的我了。

“這是你們活該。”

“你說什么？”

媽**眼珠死死瞪著，不敢相信這是從我嘴巴里說出來一樣。

爸爸也老了許多，也比媽媽收斂。

苦口婆心道：“秦軒，你上大學了，也該懂事了。”

“如果不是我跑了，我能上大學嗎？”

平靜反問下，爸爸的臉色僵住了。

“我們來不是跟你吵架的。”

媽媽有些氣急敗壞。

“你報志愿這么大的事情為什么不跟我們商量。”

商量？

他們不外乎讓我上本市的大學，好可以隨時聽他們派遣。

他們要的是一只聽話的狗。

“你們走吧，我要上課了。”

媽**眼淚又落了下來。

“秦軒，你還在恨我嗎？你知道媽這些日子怎么過的嗎？”

“你能不能不要在演戲了，難道這一切你還要怨我嗎？”

我冷聲反問。

“你們要不要離婚跟我沒有關系，不要在把所有責任推給我了？”

“這些年，我替你背的包袱已經夠多了。”

媽媽臉一陣青一陣白，像是聽不懂我說的話一樣。

“秦軒你在說什么啊，我什么時候讓你替我背包袱了。”

“我從七歲起就開始干活，你不去喊哥哥姐姐，怕他們跟你吵，只敢欺負我。”

“我十八歲了，沒有自己的房間，活的跟狗一樣，親戚來訪，你卻說我自己不想住單人間。”

“這些年，你和我爸只要有一點不順心就把氣撒到我身上，還說我精神有問題！”

我聲音近乎撕裂，舉著手腕上那一層層的痕跡。

“這些都拜你們所賜。”

“你們但凡有一點愧疚，以后就不要再來找我！”

爸爸已經別過了臉，不再看我。

媽媽死死咬著唇，眼里有悔，但更多的是怒。

她不敢相信眼前懦弱了十幾年的我，竟然敢這么對她。

她又想罵我，但看著我眼底的冷意，她又退縮了。

只能捂著臉哭。

我沒有再說什么，轉身進了學校。

現在的我長大了，那團黑色的再也困不住我。

爸媽雖然嘴上有悔意，但并沒有給我出錢的打算。

反倒是阿姨，她會時不時地給我打錢。

我心里無限感激。

“阿姨，謝謝你，以后我會還給你的。”

阿姨總是發個笑臉。

“過年如果有空，就來我家里吃飯吧。”

我沒有猶豫，說了聲好。

抬頭看向窗外，春和景明，我的人生也應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