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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客廳里的紙箱依然原封不動地堆在地上。
我在廚房給自己煮了一碗清湯面。
電子鎖的聲音突然響起。
陸廷推門而入。
他沒有看我,徑直走向玄關的快遞柜,一通翻找后,動作越來越焦躁。
“林知夏,昨天下午送來的那個國際件呢?”
他轉過頭,眉頭緊鎖,語氣里壓抑著極大的焦急。
我端著面碗從廚房走出來,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國際件?”
“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
陸廷大步走到我面前。
“那是沐沐的靶向藥!國內買不到,我托了無數關系才從國外調回來的。快遞員說昨天下午是你簽收的!”
我恍惚了一瞬。
昨天下午,確實有個快遞員敲門。
我當時正坐在地上看著那條斷掉的紅繩發呆,渾渾噩噩地簽了字。
“我沒注意看里面是什么......”
“沒注意看?”
陸廷冷笑了一聲,打斷了我的話。
他的目光掃過茶幾,突然定格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那里扔著幾個被我拆開后隨手丟棄的廢紙盒,還有昨晚被他踩碎后,我又扔進去的就診單。
他臉色驟變,猛地沖過去,不顧形象地翻開那些垃圾。
沒有找到藥。
陸廷緩緩站起身,轉過頭看我的眼神。
“林知夏,你是不是把藥扔了?”
他沒有大吼大叫,聲音反而冷得像冰。
“你知不知道,那瓶藥如果今天吃不上,她的病情就會迅速惡化?”
我端著有些燙手的面碗,指尖微微發顫。
“在你心里,我就是這種人?”
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不然呢?”
陸廷深吸了一口氣。
“你因為那條手鏈,連夜收拾東西鬧離家出走,你故意在玄關堆滿紙箱,害得沐沐摔倒。現在,你連一個將死之人的救命藥都要藏起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語氣里帶著警告:
“夏夏,我知道你委屈,你想要什么補償都可以。把藥給我。”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七年的時光,似乎在這一刻被徹底抽干了。
昨天簽收后,我確實看到了快遞單上寫著“2-8度冷藏保存”。
即便我當時心如死灰,我也依然下意識地找來冰袋,將那個小盒子仔仔細細地包好,放進了冰箱最深處的保鮮層。
因為那是陸廷的快遞,七年來,我習慣了替他打理好一切。
“我問你,藥在哪里!”
陸廷見我不說話,耐心終于耗盡,猛地伸手揮開了我手里的碗。
瓷碗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滾燙的面湯混合著碎瓷片,濺在了我的小腿上。
我沒有躲。
陸廷愣住了。
他看著我通紅的小腿,手僵在半空中。
昨天林沐只是絆了一下,他急得發瘋。
現在我被燙傷,他只是站在原地。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想要上前:
“夏夏,我不是故意的......”
“在冰箱里。”
我沒有理會腿上的燙傷,也沒有看他,只是轉過身,一步步走到冰箱前。
拉開門,我從最里面的保鮮層里,拿出那個被冰袋嚴嚴實實包裹著的小盒子。
我轉過身,將盒子遞到他面前。
“單子上寫了需要冷藏,我放進去了。冰袋沒化,藥沒壞。”
我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陸廷看著那個被保護得極好的藥盒,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喉嚨里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你......”
“拿走吧。”
我平靜地打斷他。
“別讓藥失溫了,林小姐還在等你。”
陸廷沒有接。
他看著我毫無生氣的眼睛,突然意識到,我沒有像以往那樣委屈地掉眼淚,也沒有大聲質問他為什么要這樣誤解我。
我連一句解釋的**都沒有了。
他離開后,我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王律師”三個字。
我繞過僵立在原地的陸廷,拿起手機接通。
“林小姐,您要求的離婚協議書已經擬定好了。如果您確認無誤,我今天就可以寄出。”
我看著窗外,輕聲說。
“寄給他吧,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