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逾白飛到蘇黎世,是半個月后。
那天我正在給一枚古董戒指做清潔。
黃銅鈴響起時,我以為是客人。
抬頭卻看見他站在門口。
一身黑色大衣,眼底有很重的血絲。
他看見我,像是終于松了一口氣。
“時宜。”
我手里的鑷子沒停。
“歡迎光臨,修首飾請先預約。”
他喉結動了動。
“我不是來修首飾的。”
“那就請出去。”
傅師傅從里面出來,看了他一眼。
“姜小姐,不方便的話,我幫你請客人離開。”
沈逾白臉色僵了一下。
他大概從來沒被人這樣對待過。
在北城,所有人都叫他沈總。
只有到了這里,他只是一個被我拒之門外的陌生男人。
“我說幾句話就走。”
我放下鑷子,摘下手套。
“說。”
沈逾白走近一步,從口袋里拿出一只戒指盒。
打開后,里面是一枚新的訂婚戒指。
比之前那枚更貴,也更亮。
“我重新定的。”
他聲音很啞。
“尺寸沒變。我問過設計師,可以改成你喜歡的樣子。”
我看了一眼。
“沈逾白,你是不是覺得,什么東西壞了,都能買個更好的補上?”
他的手僵在半空。
“不是。”
“那是什么?”
我看著他。
“婚紗不是那一條的問題,戒指也不是那一枚的問題。”
“你到現在還不懂嗎?”
沈逾白眼眶一點點紅了。
“我懂了。”
“我知道我以前忽略了你,我知道我不該讓孟初冬碰你的東西,不該忘了你喜歡什么,不該在阿姨忌日那天丟下你。”
他聲音發顫。
“我已經讓她離職了。以后我的身邊不會再有她。”
我安靜地聽著。
然后問他:
“她離不離職,跟我有什么關系?”
沈逾白怔住。
“時宜……”
“你趕走她,是因為你終于發現她不該越界。”
我一字一句道:
“可我離開你,不是因為她。”
“是因為你。”
他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拿起桌上的那枚古董戒指。
“這枚戒指的主人說,它是她亡夫留下的。摔碎以后,她沒有再戴,只是想修好,放進盒子里。”
“有些東西修好,也不是為了繼續用。”
“只是為了給過去一個交代。”
沈逾白盯著我,眼底有什么徹底碎開。
“那我呢?”
他問得很輕。
“我算什么?”
我看著他。
“你是我的過去。”
這句話落下后,他很久沒有說話。
黃銅鈴在門口被風吹得輕輕晃。
最后,沈逾白把戒指盒放在柜臺上。
“我會等你。”
我把盒子推回去。
“不用。”
他看著我,像是不肯相信。
我平靜地補了一句:
“我不會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