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十年，父親**那晚，我給丈夫打了九通電話。

前八通，他直接掛斷。

直到第九通接通，接電話的卻是八歲的兒子：

“顧阿姨做個微創手術，爸爸說誰都不能打擾她休息。”

“外公只是又住院而已，又不會真的死，媽媽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電話那頭，我聽見丈夫溫柔安撫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他明知道，我父親當年就是為了救他，才落下病根。

老人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話，只是想見他這個女婿一面。

可他只讓兒子轉告我：“等這邊結束再說。”

三個小時后，父親的心電圖成了一條直線。

凌晨，父子倆終于捧著一束花趕到醫院。

看著空蕩蕩的病床，兒子松了口氣。

“我就說沒什么大事，外公不是已經出院了嗎？”

丈夫也皺眉看我：

“別擺個死人臉，孩子為了陪顧清清一夜沒睡。”

我一言不發，將父親遺物懷表放進口袋。

他們永遠不會知道，空床等不回它的病人了。

......

陸景深不耐煩的扯了扯領帶。

“沈安，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嗎？”

“子宇為了陪清清，連晚飯都沒吃，現在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你這個當**，不關心兒子，擺出一副死人臉給誰看呢？”

他伸手過來拽我的胳膊，

我被他拽得踉蹌幾步，后背撞在床頭柜上。

八歲的陸子宇看著我滿臉嫌棄。

“媽媽真討厭，每次外公一住院，你就像天塌了一樣。”

“顧阿姨做手術那么疼，都沒像你這樣哭喪著臉。”

“外公要是沒事了，就趕緊跟回家做飯，顧阿姨說她想吃你做的排骨湯了。”

我看著這個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

父親為了給他買最愛的糖葫蘆，大冬天在雪地里摔斷了腿。

現在外公走了，他卻只關心顧阿姨有沒有排骨湯喝。

我甩開陸景深的手，冷冷開口。

“我不會去。”

“你們走吧，別在這里礙眼。”

陸景深臉色陰沉，他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抬頭。

“沈安，你覺得用這種冷暴力，就能讓我妥協？”

“你知不知道清清是孤兒，她做手術身邊連個親人都沒有。”

“**只是**病犯了，做完透析住幾天院就好了，有必要這么上綱上線嗎？”

“你這副善妒又刻薄的樣子，真讓我惡心。”

十年了，石頭都能捂熱，可他把心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當年要不是父親在火場里把陸景深背出來，他早就沒命了。

而父親因為吸入過多濃煙導致肺部受損，這些年只能靠藥物吊著命。

現在，陸景深卻嫌棄他是個累贅。

下巴上的力道捏得骨頭生疼。

“放手。”

陸景深愣住。

以前他一發火我就立刻低頭認錯。

可今天我的平靜讓他有點煩躁，但也只能先松開手，還拿了濕巾擦了擦手指。

“行，你長脾氣了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氣到什么時候！”

“不就是想要錢嗎？我明天讓財務給**的賬戶打十萬。”

“拿去給他買點補品，別天天裝出一副快死的樣子來博同情。”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他不需要你的錢了。”

“永遠都不需要了。”

陸景深把擦過手的紙巾丟在我臉上。

“裝什么清高？”

“沒有我的錢，你能住這間病房？”

“子宇，我們走，別理這個瘋女人。”

他牽起陸子宇的手轉身就走。

陸子宇回頭沖我做了個鬼臉。

“媽媽是個大壞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我要顧阿姨當我的媽媽！”

我靜靜看著他們父子倆的背影。

這時候，一個小護士拿著文件推門進來，差點撞到準備出去的陸景深父子。

“對不起對不起！”

護士連連道歉后看向我。

“沈安家屬是吧？”

“沈建國老先生的……”

陸景深停下腳步，轉身一把奪過護士手里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