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第二天收拾妥當,正要出發。
正好撞見孟知夏抱著豆豆,從寵物醫院回來。
她看見我們,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
“書彥哥,你們要出門嗎?”
溫書彥點頭。
“去北郊山上看流星雨。”
孟知夏低頭看了看豆豆,語氣帶著點試探。
“豆豆在醫院觀察了兩天,剛接回來,悶壞了。”
“正好我也想看看流星雨,帶我和它去山上透透氣,成不?”
她飛快地掃了我一眼,“我就坐角落,絕對不打擾你們。”
溫書彥聞言,神色明顯帶了點遲疑地看向我。
僅僅一個對視,我便看懂了他的心思。
他連拒絕孟知夏一句的狠心都沒有。
哪怕明知這是補償我的約會,明知他曾親口承諾,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深吸一口氣,扯出一抹極淡的笑。
“沒事,帶上她吧。”
溫書彥松了口氣,當即拉開副駕車門,讓孟知夏坐進去。
車子朝著北郊山頂駛去。
抵達觀景臺后,孟知夏四下張望一番。
“我帶著豆豆去草坪遛遛。”
說完不等應答,牽著豆豆快步走遠。
周遭安靜下來。
溫書彥坐到我身側,目光望向天空,聲音放得很輕。
“還記得五年前嗎?我答應你,說一定要帶你來看一場最盛大的流星雨。”
“今天終于能兌現承諾了。”
塵封的回憶猛地翻涌上來。
五年前我們剛在一起時,清貧拮據,只能擠在沒有空調的出租屋里。
盛夏燥熱,我們擠在飄窗上吹晚風。
那天也是這樣滿天星光。
他握著我的手,忽然偏過頭來說:
“以后我會帶你去看最盛大的流星雨,也會讓你過上安穩無憂的生活。”
那時候他一無所有,卻把全部的溫柔與真心都捧到我面前,眼里自始至終只有我一個人。
我靜靜望著眼前繁星,有些悵然。
當年許下諾言的人就坐在身旁,可那份獨一份的偏愛早就不復存在。
遠處突然傳來孟知夏帶著哭腔的驚叫。
“書彥哥,我腳崴了!”
溫書彥瞬間變了臉色,猛地起身朝那邊跑去。
我心頭一緊,也跟著追了上去。
草坪中央,孟知夏蜷坐在地上,抱著腳踝,眼淚汪汪地喊疼。
溫書彥蹲下身,掀開她的褲腳查看傷勢。
腳踝只是微微泛紅,連腫脹都算不上,分明只是最輕微的扭傷。
溫書彥卻神色緊繃,如臨大敵。
“我先送她去醫院,你自己打車回去。”
他說著就彎腰把人抱起來,走了兩步才偏頭看了我一眼,補了一句,“下次再給你補上。”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沒有追上去。
他不知道,已經沒有下次了。
就在他的背影再徹底消失在山道拐角的剎那,天際驟然炸開成片流光。
無數道銀亮的光尾劃破夜空,墜落星河,正是我期盼許久的流星雨。
我安安靜靜地看完了整場流星。
沒有許愿,沒有留戀,只是把五年的執念與期許,盡數埋葬在了這片星光之下。
之后兩天,溫書彥沒有回家。
我知道他在照顧孟知夏。
孟知夏的朋友圈每天更新。
不是曬出纏著紗布的腳踝,就是曬病房窗邊的晚霞。
照片邊角總不經意露出溫書彥的痕跡。
搭在床沿的男士腕表、落在窗臺一角的深色西裝袖口……
我沒有在意,只是安靜地準備去南非的東西。
婚禮前一天傍晚,我正在疊衣服的時候,溫書彥回來了。
他看見半開的行李箱,眉頭皺了起來。
“你收拾行李干什么?明天就結婚了。”
我頭也沒抬。
“整理一下**的衣服,回頭捐了。放著占地方。”
又淡淡反問,“你怎么突然回來了?”
他邊往客臥走,邊說:“我回來拿換洗衣服。”
我“哦”了一聲。
他拿好衣物走出客臥,在玄關處停下腳步,側頭看了我一眼。
“你也早點休息,明天婚禮,一整天都要忙。”
“好。”
許是察覺到我態度太過冷淡,他又折回來兩步。
“夢瑤。”
我抬眼看他。
“這兩天我確實沒好好陪你。”
他放低了聲音,“我答應你,婚禮之后,把……”
****打斷了他的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接起來。
“嗯,找到了。”
那邊大概又說了句什么,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行,我十分鐘到,你別亂動,腳還沒好利索。”
掛了電話他重新抬頭看我,像是想接上剛才的話題。
但張了張嘴,最后只是說:“我先去醫院一趟,明天一早準時回來。”
“去吧。”我說,“路上慢點。”
門咔噠一聲合上。
樓下汽車引擎發動,轟鳴聲漸行漸遠。
我拎起收拾好的行李箱,又把那對結婚戒指,輕輕放在了茶幾正中央。
隨后打開門,離開。
我的身影慢慢融入濃重的夜色里,一次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