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倒是會尋地方，在我床上下起了蛋。

血水弄臟我唯一能休息的地方。

我整個人愣在原地，回過頭時，剛好撞上奶奶嫌棄的眼神。

“就這點小事？你拿什么眼神看我呢！”

“我們年輕那會條件差，還和老鼠睡過一個被窩呢。”

可她手里，分明還抱著給哥哥妹妹洗干凈的新被褥。

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不愿意對我好。

我壓下心頭的難受，去田里抱上稻草。

打算湊合一晚。

其實，這樣的是也不是第一次了。

自從妹妹出生后，奶奶就借口房間少的緣由把我趕到了柴房。

后來妹妹養的兔子在我床上**。

我一鬧。

奶奶就給豬修了新圈，把我趕去了舊**。

責備我：

“一點都不知道讓著妹妹，生你還不如生塊叉燒！”

冬不擋風，夏不擋雨。

我的心，就這樣潮濕了十幾年。

繼續鬧，只會霉了、銹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奶奶踢醒的。

“你舅舅剛剛打電話來了，叫你簽什么同意書，還叫你去上海。”

她惡狠狠淬了一口：

“那種大城市是你能去的？我都怕你給我丟人！”

“我告訴你，你不準去！”

“家里這么多事，你去了誰洗衣做飯？誰打暑假工給你哥湊大學學費。”

轉身時，真實想法又被她喉管擠出：

“呸！真不知道那兩個瞎眼的怎么會叫你去上海。”

“都是同一個爹媽生的，要叫也應該叫浩浩和寧寧。他們才是我老趙家的希望！”

“真不知道做人怎么能偏心成這樣。”

偏心？

我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他們偏心手心手背，就是應該。

有人疼我這塊賤骨頭，就是瞎了眼？

但好只要簽好戶口轉讓協議，我就和這家徹底沒了關系。

我拖著沉重的身子起床，正好撞見妹妹在和奶奶撒嬌。

“我朋友們都出去旅游了。”

“我要是一直待在老家不更新朋友圈，多沒面子啊？”

“再說哥哥上大學的時候不也四處去旅游嗎？這對我不公平！”

妹妹一鬧，奶奶就心疼得直跺腳。

可我早就不嫉妒了。

不是我的，再惦記，也終究不是我的。

我低著頭擦身而過，卻被奶奶叫住。

“去，和你舅說。”

“就說你病了，要把去上海的機會讓給寧寧。”

妹妹得意地沖我挑眉，話里話外都是嫌棄：

“反正你這個土包子連坐火車都不知道，一輩子就只能待在村里換彩禮給我和哥哥。”

“你要是和舅舅講好了，等我從上海回來，就賞你一點城里貨。”

我盯著妹妹的臉。

忽然笑了。

人怎么能自信成這個樣子？

“我...”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奶奶不耐煩地打斷。

“這點小事你也做不好，你是豬腦子嗎？”

然后也不顧我愿不愿意，給舅舅回撥電話。

用嘴型示意我：

“把浩浩也帶上，他和寧寧一起去上海才公平。”

我如鯁在喉。

直到聽清舅舅聲音的那刻。

再也沒忍住，嗚咽一聲。

“安安你怎么了？”

“別急，舅舅馬上來接你。”

電話被掛斷，奶奶問我舅舅同意沒。

我沉思片刻說：

“只要簽一份同意書，他們就能去上海。”

奶奶沒有絲毫猶豫。

只要有關哥哥和妹妹，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在所不惜。

她看也不看就將同意書翻到最后一頁。

筆觸刷刷落下。

我心里的大石頭，也跟著落地。

從今往后，我就能管舅舅舅媽叫爸媽。

他們沒有孩子，會將我視為己出，給我最好的教育。

而他們也不只是我的爸媽，更是恩人，會孝敬他們一輩子。

問詢趕來的哥哥朝我嗤笑一聲。

抬腳用石子踢我。

“蠢東西，還算有點價值。”

“等我去上海和舅舅舅媽混熟，他們知道我的好了，就也不要你咯。”

妹妹跟著起哄：

“我比你好！”

“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