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的側(cè)臉?biāo)浪蕾N在防靜電地板上。

冰碴子一樣的冷氣順著地磚縫隙往他脖子里鉆。

雷戰(zhàn)的膝蓋像一塊鐵坨子。

重重壓在他的后心上。

“我、我……”

侯亮平大口喘氣，喉嚨里發(fā)出漏風(fēng)的嘶嘶聲。

他努力抬起下巴，想看清雷戰(zhàn)的臉。

“誤會……我是最高檢派來的……”

雷戰(zhàn)根本沒理他。

從后腰掏出一副戰(zhàn)術(shù)精鋼**。

咔噠。

金屬環(huán)卡進侯亮平手腕上翻卷的皮肉里。

死死鎖緊。

侯亮平疼得渾身一抽，慘叫出聲。

額頭上的汗珠砸在地上，碎成幾瓣。

“帶走。”

雷戰(zhàn)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

“移交最高**法庭預(yù)審處。”

這句話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侯亮平的后腦勺上。

他腦子里嗡嗡作響。

**法庭？

那地方根本不按地方行政的規(guī)矩走。

進去的都是涉嫌叛國和間諜罪的重犯！

“不行！你們沒這個權(quán)力！”

侯亮平像條離開水的魚，在碎玻璃里拼命撲騰。

“我要見季昌明！讓我打個電話！”

兩個特勤走上前。

一人抓住他的一條胳膊，把他往外拖。

斷裂的右腿在地板上拖拽。

留下一道血印子。

侯亮平的慘叫聲在走廊里回蕩，漸漸聽不見了。

漢東省檢察院。

季昌明正坐在辦公桌后，拿絨布擦老花鏡。

保溫杯里泡著胖大海，往外冒熱氣。

桌上的紅色座機突然響了。

季昌明手一哆嗦，眼鏡掉在桌上。

他趕緊撿起來戴好，抓起聽筒。

“喂，我是季昌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匯報聲。

季昌明的臉肉眼可見地變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站起身。

起得太急，大腿撞在抽屜拉手上。

疼得他咧了咧嘴，倒吸一口氣。

“你、你說什么？**預(yù)審處？”

季昌明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diào)。

他伸手去拿保溫杯，想喝口水壓驚。

手指發(fā)軟，杯子直接翻了。

熱水灑了一桌子，順著桌沿滴在西褲上。

他也顧不上燙。

“快！”

季昌明對著聽筒大吼，唾沫星子噴在塑料話筒上。

“趕緊發(fā)內(nèi)部通報！”

“侯亮平強闖**保密機構(gòu)，純屬個人**行為！”

他掛斷電話，在屋里急得直轉(zhuǎn)圈。

皮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

不行。

光發(fā)通報不夠。

這事太大了，搞不好整個漢東政法系都要跟著填進去。

季昌明沖到門口。

拉開門對著外面的秘書喊。

“馬上起草文件！”

“宣布對侯亮平進行停職隔離**！”

“把文件抄送給省委和**能源**，動作要快！”

秘書愣住了。

手里的文件夾掉在地上。

“季檢，侯局長可是上面派下來的……”

“少廢話！你想死別拉著我！”

季昌明急得扣錯了西裝扣子，下擺一高一低。

“他惹了**爺，現(xiàn)在誰保他誰死！”

能源大廈頂層辦公室。

呂梁還癱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化學(xué)公式發(fā)呆。

衣服后背全濕了，黏在皮膚上很難受。

五十個巡視組成員縮在墻角。

連大氣都不敢喘。

門開了。

吳迪拿著一臺平板電腦走進來。

他身上還帶著酸菜面湯的味道。

吳迪把平板遞給陸澤舟。

“陸總，底層的監(jiān)控導(dǎo)出來了。”

陸澤舟接過平板。

走到辦公桌前。

啪的一聲。

把平板摔在呂梁面前的賬本上。

屏幕亮著。

正播放著侯亮平掄滅火器砸防彈玻璃的畫面。

呂梁看了一眼。

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

膝蓋撞在桌腿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這、這……”

呂梁指著屏幕，手指抖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