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透著一股陰冷的寒氣。

“漢東能源這塊肉，本來都要吃進嘴里了。”

鐘正國聲音不大。

聽不出一絲怒火，卻讓人覺得后背發涼。

“半路殺出個愣頭青。”

“不但掀了桌子，還敢把我鐘家的女婿送上法庭。”

鐘小艾站起來，走到太師椅跟前。

“爸，您得救救亮平啊！”

她搖著鐘正國的胳膊。

“再晚幾天，他可能就真出不來了！”

鐘正國停下手里的動作。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兩枚核桃。

五指猛地收緊。

咔吧一聲悶響。

堅硬的核桃殼在他手里直接碎裂。

碎片扎破了掌心。

幾滴血珠滲了出來。

鐘正國松開手。

碎裂的核桃殼掉在青磚地上，滾出老遠。

他拿旁邊的熱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雙手扶著椅子扶手。

緩慢地站起身。

高大的陰影罩在鐘小艾身上。

擋住了門外**來的殘陽。

“一個搞能源的，真以為能翻天？”

鐘正國冷哼一聲。

目光陰沉地看著門外的影壁墻。

“動用家族底牌。”

“以最高行政院的名義，給漢東下達‘強制限產指令’！”

鐘正國把手里的破核桃殼扔進旁邊的黃銅痰盂。

殼子砸在銅壁上，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旁邊候著的保姆嚇了一跳。

趕緊遞過來一條冒著熱氣的濕毛巾。

鐘正國接過毛巾。

在掌心里用力擦拭。

擦破的皮肉滲著血，把白毛巾染紅了一小塊。

他沒喊疼。

隨手把毛巾扔在茶幾上。

他走到正堂的條案前。

那里放著一部沒有撥號盤的紅色保密電話。

這是直通京城權力最核心圈子的專線。

鐘家平時絕不輕易動用。

他拿起聽筒，按下了一個通話鍵。

電話接通。

里面傳來幾聲雜音，然后是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

“老鐘，漢東的事情鬧得很難看。”

那邊的聲音帶著疲憊。

鐘正國看著門外石階上的積水。

“我知道。”

“但姓陸的把桌子掀了，連亮平都給送進了**預審處。”

他喉結動了一下。

“這是要把我們鐘家往死里踩。”

那邊沉默了幾秒。

“你想怎么辦？他手里握著**能源**的保密大旗。”

鐘正國冷笑出聲。

“能源**算什么東西。”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狠辣。

“動用最高行政院的名義。”

“越過能源系統，直接下發強制限產指令。”

他頓了頓，咬碎了后槽牙。

“就用‘保障地方重工業生產大局’的名義。”

“把這份****，直接拍在沙瑞金的桌子上。”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傳來一聲嘆息。

“下不為例。”

通話切斷了。

鐘正國把聽筒掛回去。

塑料外殼磕碰，咔噠一聲。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最高行政院的指令，那是壓在所有部門頭上的一座大山。

他倒要看看，陸澤舟一個搞技術的。

敢不敢公然違抗整個**的行政機器。

漢東省城，省人民醫院。

**病房的套間里。

一股濃重的蘇打水和消毒液混合的味道。

沙瑞金躺在病床上。

左手背上扎著留置針，連著輸液管。

透明的藥液一滴滴往下砸。

他臉色很難看。

眼窩深陷，下巴上長出了青色的胡茬。

外間辦公室傳來一陣刺耳的響聲。

滋滋滋。

是傳真機在打印紙張。

聲音在安靜的病房里顯得特別煩人。

沙瑞金皺起眉頭。

正要開口喊人。

白秘書手里抓著兩**打印出來的傳真紙。

腳下絆了門檻一下，跌跌撞撞地沖進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