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電話接通,我跟林川說了情況。
到這一刻我還以為是他們弄錯了。
我熬了無數個日夜、考過無數專業證書、熬過無數次行業考核,才終于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哪怕我真犯了什么錯,也不可能一下就被調離核心崗位。
然而林川冰冷的聲音打破了我的幻想。
“沒弄錯,你的降職審批是我親手簽的。”
一瞬間強烈的眩暈讓我有些站不穩,我扶著玻璃門,聽到自己顫抖的聲音:“為什么?”
哪怕我已經打算離開,但主動離開是一回事,被動降職是另外一回事!
離職前被降職,有可能嚴重影響我未來的事業發展!我沒理由接受!
林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耐煩:
“你現在的心理狀態能對接客戶嗎?”
“你忘了上午有多少客人看到你在游泳池里掙扎的狼狽樣?我將你調離到不會接觸乘客的崗位合情合理。”
“不過你放心,雪瑩會接替你的位置,她會處理好一切。”
荒謬!
我不明白,為什么在林川看來,讓只會拍拍美照、跟客戶撒嬌的宋雪瑩來取代我,對我而言是一件該放心的事!
我掛斷電話趕到船員行政部,本想再據理力爭一番。
人力資源總監卻將一份處罰通報文件推到我面前,讓我簽字。
我看著上面的處罰事件,是中午跟客戶發生沖突,因為沒有安排好一個帶孩子的女貴賓的房間,被投訴,進而升級成言語沖突。
我整個人直接懵了。
從上午到中午,我一直在自己房間休息,剛剛出來沒多久,怎么會跟人發生沖突?
正好這時候林川帶宋雪瑩過來,親自為宋雪瑩**升職手續。
我壓下心底的憤怒,將處分通知拿給林川看。
“這不是我。”
林川表情沒有任何意外,只是眼底閃過一抹復雜的情緒,后捏了捏眉心,不耐煩地說:
“你是不是精神不好到出幻覺了?我親眼看著你跟客戶發生的沖突,你說不是你?”
那一刻我愣住了。
有那么一瞬間我甚至真的懷疑是不是PTSD更嚴重了,直到我看到一旁心虛又有幾分得意的宋雪瑩。
我什么都明白了。
跟客戶發生沖突的是宋雪瑩。
但林川要讓宋雪瑩接替我的位置,可宋雪瑩一上來就犯這種低級錯誤,那么所有人都會質疑她的能力,更進一步質疑林川的用人選擇。
所以林川要把屎盆子扣在我身上,保全他的“選擇”。
我咬緊牙關,一把將筆摔在地上:“我不簽!不是我做的我不會簽!”
鋼筆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筆尖彈起劃傷我的小腿,幾滴墨汁濺到宋雪瑩的衣服上。
宋雪瑩尖叫一聲撲進林川懷里。
林川單手摟住宋雪瑩,一把推開我,臉色鐵青:“我看你真是瘋了,一會讓之前那個心理醫生再給你看看!”
我知道他當眾說出之前我看過心理醫生的事就是為了做實我精神不正常的說法。
正當我要爭辯時,林川又冷冷說了一句:
“別忘了我還是你的法定監護人。”
我當即怔住。
當初我被確診為中度PTSD,因為我的父母早逝,也沒有兄弟姐妹、叔叔伯伯之類的親人,林川就以男友的身份申請成了我的法定監護人。
他一句話,就能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可當年為了申請成功,他忙前忙后跑了兩個多月,甚至錯過了一次升職機會。
大夏天三十七八度,他渾身大汗地跑到我家,抓著我的手,眼睛亮得勝過太陽。
他說:“昭昭,我以后能更加名正言順地照顧你了!”
曾經,他用這個身份保護我。
現在,他以這個身份威脅我。
我渾身顫抖,狠狠閉眼。
那個曾經背著炙熱太陽奔向我的人,終究還是消失在腥咸的海風中。
片刻后,我睜開眼,拿起桌上的另一只筆,在責任通報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的表情很平靜,可簡簡單單的“宋雪瑩”兩個字,卻寫得歪歪扭扭。
林川復雜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說什么,但外面有人找他,他就只說了一句“回房間好好休息”,就先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