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陳禾清看著他,“把桌子收了。”
石恒寬站起來,端起殘羹剩飯往廚房走。碗筷全放進大木盆里。他沒有洗,轉頭回來。把抹布拿在手里,把桌面擦得干干凈凈。
陳禾清坐在那里看他干活。
拿五百塊錢,換個能打架能護食還能干家務的男人,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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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天色暗下來,鎮口的路燈亮了,照不到修車廠這個院子。
陳禾清身上全是油煙味和白天的汗味。那件的確良襯衫還是昨晚淋雨那件,干了以后發硬,貼在背上不舒服。
“燒水。”她對石恒寬說。
石恒寬轉身去廚房,往灶膛里添柴,拉風箱。
大鐵鍋里倒滿水,水燒得滾開,冒出濃白的水汽。
他拎著兩個鐵桶,把開水打出來。提到院子角落那個搭出來的洗澡棚子里。洗澡棚是用幾塊舊木板釘起來的,沒有門,只掛著一塊灰色的厚布簾子。
里面放著一個極大的圓木盆。
石恒寬把兩桶開水倒進去,又接了半桶涼水兌好。拿手伸進去試了試水溫。剛好。
“洗吧。”他走到堂屋叫人。
陳禾清站起來,走進里屋。從那個灰布包袱里翻找換洗衣服,那幾件衣服全穿了好幾年。洗得發白,有些地方還打了補丁。
有一件粉色的棉質短袖,領口都洗變形了,褲子是一條黑色的寬腿褲,膝蓋處補著兩塊灰布。
她抱著衣服出來,拿了一塊香皂,走向洗澡棚。
石恒寬站在堂屋門口,看著她掀開灰布簾子進去。
棚子里傳出悉悉索索**服的聲音,衣服掉在木凳子上,接著是水聲。
水被手捧起來,澆在身上,嘩啦、嘩啦。
石恒寬站在原地,雙手插在褲兜里。他盯著那塊灰布簾子,簾子擋住了光,也擋住了人。
但是擋不住聲音。
水落在地上的聲音,木盆晃動的聲音,手掌拍打在皮膚上的聲音。
每一道聲音都順著他的耳朵鉆進去。他覺得熱,這股熱氣從下往上竄。手心出汗。
他控制不住腳,邁開步子,走向洗澡棚。走到木板墻外面,停下。
木板是拼湊的,中間有裂縫,縫隙不大。
棚子里沒點燈,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頂上的塑料布照進去。
他看到了光潔的背。
白,很白。水珠順著那道脊柱溝往下流,流過腰窩,水汽在空氣里繞。
陳禾清轉過身,背對著他,拿起香皂。她在胳膊上打出白色的泡沫。香皂的味道從木板縫里飄出來,鉆進他的鼻腔。
她彎下腰,洗腿,圓潤的弧線暴露在他的視線里。
石恒寬呼吸亂了。很粗重。
他在強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手抓著旁邊的磚墻,手指摳進磚縫里。
陳禾清拿水瓢舀水,從頭頂澆下去。水流沖走泡沫,白皙的皮膚重新露出來,水珠掛在上面。
石恒寬猛地直起腰,退后兩步。
不能再看。再看他會控制不住現在沖進去把她按在木盆里。他轉身快步走回屋,抓起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半壺涼開水。
水太涼,勉強壓住了心里的火。
過了一會兒,洗澡棚的簾子掀開,陳禾清走出來。
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粉色短袖和帶補丁的黑褲子。
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水滴在衣服上,洇出一點水痕。領口太舊,有些松垮,露出那對清晰的鎖骨和一小片雪白。
衣服太小了,是很早以前做的。現在穿在身上,布料緊緊繃著,高高撐起,把那件舊衣服撐得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