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那天，竹馬顧淮川抱著我閨蜜哭了。

只因我被清北招生組打爆電話，孟喬卻只夠上一所民辦技校。

她趴在顧淮川懷里，哭得肩膀發抖：

「淮川，我是不是很沒用？」

顧淮川紅著眼哄她：

「誰說的？民辦技校也很好。」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眠眠也會陪你，我們仨都去技校。」

我站在旁邊，手里還拿著清北老師給我的專業介紹冊。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很好笑。

顧淮川高三數學從38分被我拉到92分。

他靠著我的筆記，勉強夠上普通本科線。

可現在，他說他要拉著我陪孟喬去技校。

他說：「江星眠，你那么聰明，晚幾年再考也一樣。」

「喬喬不一樣。她只有我們了。」

我看著他。

又看了看一旁哭得梨花帶雨的孟喬。

最后點點頭。

「行。」

他們都以為我答應了。

直到志愿截止前，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提交了清北大學。

系統彈出成功提示。

顧淮川瘋了一樣沖過來。

「江星眠，你怎么敢？」

我合上電腦，沖他笑。

「憑我考得上。」

......

志愿填報系統進入最后倒計時。

客廳里擠滿了人。

我爸媽。

顧淮川爸媽。

還有坐在沙發最中間的顧淮川和孟喬。

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填志愿的人是他們倆。

我媽端著水果出來，笑得有點僵。

「眠眠，要不再聽聽大家意見？」

我沒說話。

顧阿姨立刻接上：

「是啊，眠眠，清北是好，可北京那么遠。」

「你一個女孩子，去了那邊沒人照顧，阿姨不放心。」

她說著，看向顧淮川。

「你和淮川從小一起長大，以后總歸是要互相扶持的。」

互相扶持。

這四個字，我從小聽到大。

我五歲時，顧家搬到我們家隔壁。

顧淮川比我大三個月，長得白凈，嘴甜，見人就笑。

兩家大人關系好。

逢年過節一起吃飯。

周末一起郊游。

連小學興趣班都給我們報同一個。

大人們總開玩笑：

「眠眠和淮川以后要是不在一起，我們都不習慣。」

我小時候不懂。

只覺得顧淮川是我最親近的人。

他摔跤，我給他吹傷口。

他被老師罰站，我偷偷給他塞糖。

他初中迷上籃球，成績掉到年級倒數，我比**還急。

高三那年，他月考數學三十八分。

顧叔叔急得一夜沒睡。

是我把自己整理了三年的錯題本借給他。

每天****，我陪他學到十二點。

他困得趴在桌上，我就拿筆敲他腦門。

「顧淮川，醒醒。」

「這道題你再不會，我真的要揍你。」

他迷迷糊糊抬頭，沖我笑。

「星眠，你怎么這么兇。」

「以后娶了你，我是不是天天挨罵？」

那時我耳朵紅得不行。

嘴上卻說：

「你先考上本科再說。」

后來，他真壓線過了本科。

所有人都夸他爭氣。

只有我知道，他那張成績單里，至少一半是我的通宵。

可現在，他靠在沙發上，手里握著孟喬的準考證。

看都沒看我一眼。

孟喬是高二下學期轉來的。

一開始，她總是坐在我旁邊，甜甜地喊我：

「星眠，你好厲害啊。」

「你筆記能借我看看嗎？」

「你朋友也太帥了吧，你們好配。」

那時候我沒多想。

她說家里管得嚴，沒什么朋友。

我心軟。

帶她吃飯。

陪她買資料。

甚至把她介紹給顧淮川認識。

我以為多一個朋友，是我們三個人的熱鬧。

后來才知道。

有些人不是來加入熱鬧的。

她是來把我擠出去的。

「星眠。」

顧淮川終于開口了。

他皺著眉，一副替我打算的樣子。

「青川職業技術學院真沒你想得那么差。」

「它現在也有升本通道。」

「你先陪喬喬讀兩年，后面專升本，考研，再考清北也來得及。」

我差點笑出聲。

「顧淮川，你知道清北本科和專升本考研，不是一回事嗎？」

他臉色一沉。

「你別總擺出這種高高在上的樣子。」

「你成績好，就看不起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