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醒來的第一分鐘，我看見桌上擺著兩份通知書。
市一中國際班。
市技工學校。
我弟已經把手按在技校那張上面了。
"哥，這次，我去你的路。"
"出國那條人上人的道，換你去走。"
我爸在旁邊點頭。
叔叔笑著拍我肩膀說好福氣。
我沒說話。簽了字。坐上出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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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過來的時候，我聞到炒雞蛋的味道。
廚房里我媽在忙。客廳里我爸在翻報紙。
十六歲暑假的早晨，和前世一模一樣。
不一樣的是桌上兩封EMS。
**，市第一中學國際班推薦信。
藍殼，市技工學校錄取通知。
前世，這兩封東西在我家擺了三天。最后我爸拍板——弟弟成績好、弟弟去讀國際班，我手巧、我去技校。我媽哭了一晚上。我爸說這樣公平。
公平。
后來我在技校數控車間站了十五年，從學徒站到高級**，從第一臺二手銑床站到四十一家工廠、三百七十三項專利、一家精密制造集團。前世我累死在工作臺上那年，四十五歲。我**頭發白了一半。
而弟弟，在所謂"國際精英教育"里被灌了五年假象，染上不該染的習慣，被安排了不該見的"貴人"，最后在一個叫錢伯斯的小鎮，死于酗酒和債務，連回國的機票都沒人幫他買。
那年他二十三。
我趕過去收尸時，他的房東給了我一個鞋盒。里面有錢包、護照、一張全家福。還有一張名片——周四基金會，亞太區青年英才計劃項目總監，周晟。
這張名片，前世我收在書柜最底層。
這一世，它還沒遞到我手上。
但快了。
廚房里的炒蛋聲音停了。
"舟舟，起來吃早飯！"
我沒回答。因為客廳多了個腳步聲。不重，不快，壓著某種東西。
我弟陳逐桉從房間走出來。
他穿著前世他最貴的那件T恤，頭發梳過，手有點抖。看見我醒了，愣了一秒不到，然后快步走到茶幾前。二話沒說，一把按住那封藍殼通知書。
"哥。"
他抬頭看我。
重生后的眼睛，前世的記憶還在里面晃。血絲，驚慌，還有某種覺得自己終于賭對了的僥幸。
"哥，這次我去技校。"
"出國那條人上人的路，換你去。"
我媽端著炒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