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下兒子那晚，醫院停電了。
等煤油燈再亮起來，我懷里只剩一個斷氣的死嬰。
我哭瘋了，抱著小被子找遍縣城，所有人都說我產后犯了癔癥。
等我死后，才看見***那個小白花牽著我的兒子進軍區大院。
哭著說她當年未婚先孕，是我那團長丈夫的骨肉。
她踩著我的命當了團長夫人，我兒子給她養老送終。
再睜眼，我回到孩子出生當天。
護士端著紅糖水坐到我床邊。
“妹子，喝一口，喝完就有奶了。”
1.
孟秋荷坐在床邊，笑得眼角堆起褶子。
“妹子，喝一口，喝完就有奶了。”
搪瓷缸碰到我的嘴唇。
上一世，正是這碗水下肚，我昏沉了半夜。
醒來時，懷里的孩子已經涼了。
喉嚨像被火燎過，我偏頭躲開。
“太燙了，先放著吧。”
孟秋荷手停在半空。
“產婦哪能不喝熱的？你頭一胎，不懂這些，聽我的。”
她把缸子又往前送了送。
紅糖水里浮著幾粒沒化開的糖渣，顏色比尋常紅糖水深。
門口有人輕輕咳了一聲。
白芷寧扶著門框站著，***的藍布衫洗得發白，臉色比我這個剛生產的人還要慘。
“知棠姐，我聽說你生了，來看看。”
我看著她空空的兩只手。
上一世，她也來了。
她說陸硯洲忙著搶修河堤，讓她代為照看我。
后來所有人都說她心善，只有我不識好歹。
白芷寧走近，眼睛落在我身邊的小包被上。
孩子睡得正沉，鼻尖小小的，右耳后有一顆米粒大的紅痣。
上一世，我在軍區大院門口看見那個給她養老送終的青年，耳后也有那顆紅痣。
指甲掐進掌心，我把包被往懷里攏。
“你怎么知道我生了？”
白芷寧愣住。
孟秋荷搶著接話：
“醫院里誰不知道？你男人是陸團長，大家都上心。”
“陸硯洲人在堤上，醫院誰通知的***？”
屋里安靜下來。
白芷寧眼圈一下紅了。
“知棠姐，你是不是怪我來得唐突？我就是擔心你。”
她說著便要伸手摸孩子的臉。
我抬手擋開。
“別碰。”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淚掉得很快。
“我只是喜歡孩子。”
門外兩個產婦家屬探頭看。
孟秋荷臉色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