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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徹底流干的一瞬,虛弱至極的身體終于撐不住沉沉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在vip病房,消毒水刺鼻。
我顫抖著手輕輕撫上小腹感受到平坦的一瞬,心里積攢的極致痛苦轟然炸開。
明明昨天顧懷瑾還把我整個人圈進懷里,手輕輕覆在肚子上,聲音溫柔得像四月的水:“等女兒出生了,我就教她喊媽媽。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一輩子。“
他還給肚子里的孩子起了小名,叫“念念“,說是因為每天心里念著我和孩子。
他說:“念念,爸爸等你出來。“
他說:“念念,爸爸給你準(zhǔn)備了粉色的嬰兒房,爸爸有很多錢,以后都被你和媽媽花。“
他說:“念念,爸爸,真的好愛你和媽媽。”
我和他無數(shù)次想象過女兒的眉眼,想象過以后陪著她長大的歲歲年年。
可現(xiàn)在,他卻為了蘇薇薇的孩子,將不足月的她活生生剖了出來。
她甚至都來不及看這個世界一眼,來不及喊我一聲媽媽。
就這么離開這個世界了。
系統(tǒng)關(guān)心的聲音在耳邊適時響起,宿主,你整整睡了兩天兩夜終于醒來,我還以為你生命機能出問題了呢。
原來已經(jīng)睡了兩天了。
我目光死寂盯著頭頂?shù)奶旎ò宀豢月暎到y(tǒng)大約也察覺到我的痛苦,它安慰我:只要完成剩下的系統(tǒng)任務(wù),你就可以回到現(xiàn)實了,重病的母親也能康復(fù)。
這些我都知道。
可想到回去的代價是用肚子里的孩子換的,心臟仿佛被一雙大手狠狠攥住。
長久的沉默,系統(tǒng)終于嘆了口氣,等你回到現(xiàn)實,我可以幫你刪除你留在這里所有的記憶,書中的這段記憶對你來說只不過是一場夢。
我輕輕嗯了一聲。
回憶可以刪除,可靈魂深處的那些傷痕真的能完好如初嗎?
就在這時查房的醫(yī)生走了進來,大約礙于我顧**的身份,他態(tài)度沒了那天手術(shù)時的冰冷,甚至看向我時目光有些心虛。
“手術(shù)已經(jīng)兩天了,傷口恢復(fù)得還可以,你需要下床走走。”
他急匆匆檢查完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我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
“我女兒的遺體呢?”
在離開之前,我現(xiàn)在能為她做的事只有好好安葬她。
醫(yī)生轉(zhuǎn)身瞳孔瞪得極大,他眼底的慌張幾乎一覽無余,言語閃爍,“什么遺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當(dāng)即方寸大亂,瘋狂想要扒開我的的手。
我忍著劇痛死死拽著他的胳膊不愿松手,眼眶**,聲音里滿是懇求:
“我知道她沒了,能不能把她的遺體還給我,我只是想讓她入土為安。”
醫(yī)生嚇得滿頭大汗,直接猛地往前走了兩步,巨力襲來我猛地被他拽到地上。
腹部的刀口掙裂開來,身上的病號服瞬間被鮮血洇濕開來。
他見我依舊死死不愿松手,聲音立馬急了:“我看你真是瘋了,什么孩子沒了,什么遺體,我什么都不知道......”
明顯就是在掩飾,我不死心,“把她的**還給我!求求你了!”
顧懷瑾和蘇薇薇就是在這個時候闖了進來,他緊蹙著眉頭立即指責(zé)我:“剛做完手術(shù),你在發(fā)什么瘋?孩子活得好好的,你怎么開口咒他?”
一旁的蘇薇薇挽著他的胳膊,兩個人站在一起宛若一對戀人。
看著倆人親密的樣子我心口仿佛有一把鈍刀在在割。
我當(dāng)下忍不住流淚指著蘇薇薇憤怒大聲開口:
“顧懷瑾,你女兒沒了!她死了!甚至剛出生還沒睜眼看這個世界一眼就死了,你為什么不信我的話?你為什么要為了她的兒子害死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