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言在醫院醒來，第一句話是：“你是誰？”
我盯著他額角的紗布，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半小時前，他為了救芝麻，被寵物商場倒退的送貨車撞倒。醫生說是腦震蕩，可能伴隨短期記憶障礙。
我沒想到，他連我都忘了。
“林甜。”
我把***遞到他眼前。
“你的青梅竹馬，也是你追了很多年還沒追到的人。”
病房安靜了幾秒。
沈言看向醫生。
“她說的是真的？”
醫生推了推眼鏡。
“我們只能確認你存在逆行性遺忘。至于私人關系，需要你向親友核實。”
沈言的手機摔壞了，家人***，顧舟的號碼又記不起來。
此時此刻，我成了唯一證人。
而唯一證人，通常擁有解釋權。
沈言重新看向我。
“我追你很多年？”
“準確來說，十年。”
“你答應了嗎？”
“還在考察。”
“那只貓呢？”
我立刻坐直。
“芝麻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
病床上的人沉默了。
其實芝麻跟我沒有半點關系。
一小時前，我在寵物商場第一次見到它。它從沒扣緊的貓包里鉆出來，跳上我的膝蓋，鼻尖那塊小黑斑正好蹭在我手背上。
我當時問沈言：“這貓賣嗎？”
他說：“不賣。”
我又問：“送嗎？”
他說：“更不送。”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沈言有的東西，永遠比我的好。
他的成績單比我漂亮，鋼琴比我彈得好，連養的貓都比別人家的會撒嬌。
憑什么好東西又先落到他手里？
我抱著芝麻不肯松。
“你開個價。”
“林甜，它不是商品。”
“那我追你，貓能當陪嫁嗎？”
沈言還沒回答，芝麻便被送貨聲嚇到，掙開貓包沖向車道。
沈言追過去，把它推回臺階，自己卻被車尾撞倒。
現在，他失憶了。
而芝麻暫時寄放在醫院對面的寵物診所。
這大概就是老天給我的機會。
沈言按了按眉心。
“如果貓是我送你的，為什么寵物登記人是我？”
“手續還沒來得及改。”
“它為什么叫芝麻？”
“你起的。因為鼻子上有顆黑芝麻。”
“我為什么會把它送給你？”
我張口就來。
“因為你愛我愛得沒有原則。”
沈言看了我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