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的事當日夜里便傳遍了全府，說的越來越難聽。

第二日午后許清朝在院子里曬太陽。

陸雪芙穿著季延風新送她的暗紅色細軟旗袍迎面走了過來。

“姐姐，昨日的事我在里頭不知道，后來才聽說......”

許清朝抬眼看她，沒有接話。

陸雪芙也不在意，自己找了把椅子拉過來坐下：

“其實當年姐姐從百樂門被接走那日，我就站在臺子底下看著，那時候不知道羨慕了多少。”

“我那時候就想，若是有朝一日也能被人這樣帶走就好了，沒想到這一日真的來了。”

她把玩了一下手腕上的金鐲子，那也是季延風新給的。

“姐姐教了我那么多年，到頭來，竟是這個緣分。”

翠月想說什么，卻被許清朝先開口打斷，她指了指陸雪芙小腹的方向：

“我記得你在百樂門時，是有情郎的。那時候你自己說的，說那人是真心的，你信他。”

“怎么轉頭，就以清白之身，跑到季延風這里來了？”

許清朝沒有急著往下說，只是看著她。

“若是剛懷上不久，隨便吃兩塊點心，斷不會流那么多血。”

“這孩子，是什么時候懷的？又是誰的？”

陸雪芙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她靜了兩秒，隨即重新扯開嘴角，聲音往尖里走了一分：

“姐姐說我不清白，姐姐你也是從百樂門出來的，若我和少帥說你當時爬過不少人的床，你猜他會不會信？”

翠月一步跨出來，攔在許清朝面前：

“陸姑娘，您說話放尊重些！”

陸雪芙側過頭看她，眼神往下壓了壓：

“一個丫頭，哪里來的資格開口？”

說罷，她抬手就要打翠月。

翠月機靈，急忙側身去躲。

可誰料陸雪芙順勢往后退了半步，腳跟一絆，身子往旁邊倒出去。

那一下說快不快，說慢不慢，像是失足，又像是故意。

她倒在地上，雙腿間瞬間就出了血。

下人驚呼：“陸姑娘！快，快去叫少帥！”

季延風來得很快。

他大步走到陸雪芙跟前蹲下，手扶住她肩膀。

陸雪芙靠在他懷里，氣若游絲開口：

“是......是翠月......”

話沒說完，她閉上眼睛，往他懷里軟了下去。

季延風猛地抬起頭，目光落在翠月身上。

翠月急忙跪倒在地：

“少帥，我沒有......我只是躲了一下......”

醫生進來把了脈，出來時神色難看：

“陸姑娘這一跌，怕是......孩子沒能保住。”

季延風起身，在廊下站定，背對著所有人，沉默了很長時間。

“拿下翠月，關押候審。”

兩個護衛進來，把她架起來往外拖。

許清朝往前邁出一步，攔在護衛前面，扭頭看季延風：

“季延風，剛剛的事我親眼所見，是陸雪芙她自己摔倒的。”

“就算你要算賬，也算在我頭上，不要動她。”

四周的下人全都低著頭，沒有一個敢抬眼。

季延風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開口：

“你要我放翠月，可以。”

“你當著所有人面前，給雪芙磕頭賠罪，并且自降身份為姨娘。”

“這兩條你若答應，翠月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許清朝沒有動。

周圍的**氣都不敢出。

許清朝絲毫沒有猶豫的起身，走到陸雪芙跟前跪了下去：

“是我教教管不嚴，讓你受了委屈，我向你賠罪。”

“今后我為姨娘，以陸夫人為尊。”

陸雪芙抬手在眼角擦了一下，輕輕說了句“姐姐言重了”。

許清朝直起身，轉頭看向季延風：

“我答應你的兩條，算數。翠月，你放了。”

季延風沉默了片刻，隨后抬手，做了個手勢。

護衛松了手。

翠月哭著望向許清朝：“夫人......”

可話還沒說完，季延風的聲音再次落下來：

“來人，把翠月重新關押，三日后依原判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