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你胡說!”
顧淮安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絲被戳穿后的恐慌。
“我是愛你的!這半年來我沒日沒夜地照顧你,難道都是假的嗎?!”
我看著他失控的樣子,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是啊,你照顧我。”
“你每天給我端茶倒水,給我吹頭發(fā),給我講我們‘相愛’的故事。”
“可是顧淮安,你敢摸著良心說,你做這些的時候,心里沒有一絲高高在上的優(yōu)越感嗎?”
我步步緊逼。
“你看著我像個**一樣,每天為了明天要試婚紗而歡呼雀躍。”
“你看著我被你和林婉婉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還對你感恩戴德。”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像個救世主?”
顧淮安臉色煞白,腳步踉蹌著后退。
“不……不是這樣的……”
他拼命搖頭,試圖否認(rèn)。
但我沒有給他喘息的機(jī)會。
“你一邊享受著我的依賴,一邊又在林婉婉身上尋找刺激。”
“你覺得我明天就會失憶,所以你肆無忌憚。”
“你把我當(dāng)成了一個可以隨時格式化的玩具。”
“顧淮安,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畫廊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這個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一條喪家之犬。
顧淮安眼底的光徹底碎了。
他看著我,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知夏……”
“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他突然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人群中發(fā)出一陣驚呼。
陸景深皺起眉頭,想上前拉他。
我抬手制止了陸景深。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顧淮安。
這個曾經(jīng)驕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卑微到了塵埃里。
“知夏,求求你。”
他仰起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只要你肯原諒我,我的命都可以給你。”
“你讓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是當(dāng)牛做馬,只要你讓我留在你身邊。”
他伸手想去抓我的裙角。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顧淮安。”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談?wù)摻裉斓奶鞖狻?br>
“三年前,我發(fā)高燒的那天晚上。”
顧淮安渾身一震,抬起頭看著我。
“我疼得整夜睡不著,我喊你的名字。”
“可是你不在。”
“你在隔壁房間,安慰因為被網(wǎng)友罵了幾句而心情不好的林婉婉。”
我看著他越來越慘白的臉。
“你告訴她,別怕,有你在。”
“那一刻,我的心就已經(jīng)死了。”
顧淮安張著嘴,像一條瀕死的魚。
他大概從來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其實是醒著的。
“所以,別再演這種深情的戲碼了。”
“感動不了我,只會讓我覺得惡心。”
我轉(zhuǎn)過身,不再看他。
“學(xué)長,叫保安吧。”
陸景深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去叫人。
顧淮安看著我的背影,突然發(fā)出了一聲絕望的嘶吼。
“沈知夏!”
他試圖站起來,卻因為雙腿發(fā)軟再次跌倒。
兩個保安走過來,一左一右地架起他。
“放開我!知夏,你不能這么對我!”
他掙扎著,目光死死地盯著我。
“我們八年的感情,你真的能說放下就放下嗎?!”
我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顧淮安。”
“那八年,我已經(jīng)當(dāng)做喂了狗了。”
“以后,別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
保安強(qiáng)行將顧淮安拖出了畫廊。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yuǎn),直到徹底消失。
畫廊里恢復(fù)了平靜。
陸景深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張紙巾。
我愣了一下,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流了一滴眼淚。
我接過紙巾,擦掉眼角的淚水。
然后,我笑了。
“終于,徹底結(jié)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