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驍庭沒理他。

他盯著扣在桌面上的手機，喉結劇烈地上下滾了兩圈。

腦子里全是剛才那片晃眼的白。

這丫頭片子。

膽子肥了。

“會議暫停十分鐘。”

程驍庭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手機，大步走出會議室。

留下一屋子高管面面相覷，劫后余生般長出了一口氣。

走廊盡頭。

落地窗外是四九城璀璨的夜景。

程驍庭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卻沒有點燃。

他靠在玻璃上，單手打字。

“換掉。”

只有兩個字，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姜歲歲秒回：“為什么？不好看嗎？我室友說很辣妹誒！”

程驍庭看著“辣妹”兩個字，太陽穴突突直跳。

“布料太少。容易受涼。”他找了個極其生硬的借口。

姜歲歲發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學長，大清早亡了。你說話好像我爺爺哦。”

程驍庭把煙拿下。

“這種照片，發給幾個學長看過了？”

發送過去后，他盯著屏幕。

姜歲歲：“就你啊。別人我才不發，他們肯定覺得我是在擦邊釣魚。”

程驍庭看著這句話，心里的火氣莫名消散了一半，但另一種火卻竄了上來。

“發給我，就不怕我多想？”

姜歲歲：“你又不是別人。你肯定沒反應。”

沒反應。

程驍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西褲某處不明顯的緊繃感，舌尖用力頂了頂右側的后槽牙。

二十八歲。

退伍**。

每天雷打不動健身一小時的正常男人。

看著小姑娘發來的這種照片沒反應？那是太監。

他懶得再打字，直接撥了個語音通話過去。

交友軟件自帶的語音功能。

宿舍里，姜歲歲嚇了一跳，手一抖按了接聽。

“喂？”小姑**聲音軟軟糯糯，帶著點做賊心虛的嬌憨。

程驍庭沒說話。

聽筒里只有男人略顯沉重、克制的呼吸聲。

“學長？”姜歲歲試探著叫了一聲。

“姜歲歲”程驍庭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姜歲歲愣住。“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她主頁明明沒填真名。

“你朋友圈**圖，錄取通知書沒打碼。”程驍庭面不改色地扯謊。

“哦哦。”姜歲歲沒深究，注意力被他的聲音吸引，“學長，你聲音怎么怪怪的？感冒啦？”

“被你氣的。”程驍庭冷哼一聲。

“我怎么啦，不就發了張照片嘛。”

姜歲歲嘟囔，“你這人真開不起玩笑。”

“這種玩笑，別跟男人開。”

程驍庭語氣嚴厲，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尤其是成年男人。懂嗎？”

姜歲歲撇了撇嘴：“知道啦知道啦。爹系男友都沒你管得寬。”

爹系男友。

程驍庭被這個詞砸得心口猛地一跳。

“換衣服。去睡覺。”他不想再扯下去，怕自己失控。

“明天要早起，煩死了。”

“早起干什么？”

“輔導員強制要求大一新生去聽百年校慶的優秀校友講座，還要寫一千字觀后感！我連高數卷子都能十分鐘寫完，居然要花一小時去聽老頭子吹牛！”姜歲歲吐槽得起勁。

程驍庭沉默了。

“老頭子？”

“對啊，優秀校友不都是那種地中海、大肚腩，拿著保溫杯講人生大道理的老頭子嗎？”姜歲歲斬釘截鐵地說道。

程驍庭看著落地窗玻璃反光里，自己那張棱角分明、毫無瑕疵的臉。

“也許不老呢。”

“不可能！能混到回****的，起碼四十往上。”

程驍庭直接掛了電話。

他轉身，面無表情地走回會議室。

高管們齊刷刷看向他，猶如等待判刑的死囚。

程驍庭拉開椅子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

程驍庭拉開椅子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

會議室里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并購案重做。明天中午前交給我。”

投資部總監擦了把汗，連聲答應。

會議散場。

助理跟在程驍庭身后往辦公室走。

程驍庭解開襯衫領口的扣子，把外套扔在沙發上。

“明天上午的行程推了。”

助理翻開平板備忘錄：“明天上午有兩個跨國視頻會議，還有一個高管面談。推到什么時候？”

“校辦那邊之前是不是打過電話。”

助理愣住。

京大百年校慶。校辦主任這半個月打了五次電話，想請程驍庭回去做個優秀校友講座。

程驍庭全拒了。他這人最煩這種走過場的****。

“是。校辦主任今天下午還打過，問您有沒有時間露個臉。我按您的意思拒了。”

“跟校方回復，我去。”

助理抬頭看自家老板。

大晚上的，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老板的決定，當員工的照辦就行。

助理應下，轉身出去打電話。

京大的校友分享是一場一個人，這程驍庭要來，學校本來要來的校友直接改檔了。

畢竟這個大佬難得松口。

程驍庭走到落地窗前，拿出手機。

聊天界面還停留在剛才的通話記錄上。

他點開姜歲歲的主頁。

**圖是一張錄取通知書。右上角貼著一寸免冠照。

關鍵的信息打了馬賽克，但是名字沒有打。

照片里的小姑娘扎著高馬尾，素面朝天。

眼睛很大，下巴有點尖，看著挺乖。

現實里發那種照片。

他把手機扔在辦公桌上，轉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第二天上午。

京大第一禮堂。

能容納三千人的大禮堂座無虛席。

姜歲歲打著哈欠，被林佳佳拽著在第三排坐下。

“歲歲，你精神點。聽說今天來的校友是個超級大佬。”林佳佳激動地整理頭發。

姜歲歲揉了揉眼睛。

“能有多大。七老八十的老頭子。”

“你懂什么。群里說換的這人賊帥，還年輕。接手家族企業幾年就把業績翻了好幾倍。四九城里排得上號的人物。”

姜歲歲沒興趣。

她拿出手機，點開交友軟件。

姜歲歲：學長，我來聽老頭子講座了，好困。

姜歲歲：你當年聽過這種講座嗎。是不是都在下面睡覺。

禮堂**貴賓室。

校領導陪在旁邊，小心找著話題。

程驍庭靠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