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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辛瀾五歲耕地,十歲住過羊圈。
她從小到大吃過的苦,都沒有今天苦得令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慢慢想要走上天臺,突然沖出來兩個男生一左一右架著她的胳膊,把她抓到一間廢棄的教室。
鐘辛瀾一直呼救,可最后像被丟垃圾般扔進去。
一抬頭那幅《春》的照片上面被潑滿紅色油漆,流淌的線條似根根血淚。
“跪下。”裴祁聿對著她說。
鐘辛瀾被那兩個人按著肩膀壓下去,壓得她喘不過氣。
許若因顫巍巍站起,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盛滿了淚水,搖搖欲墜。
“瀾瀾,我一直把你當朋友。”許若因哽咽道,“你要是不喜歡我,你可以跟我說。為什么要毀我的畫?這幅畫是我準備了半年的想法,你知道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嗎?”
鐘辛瀾看著許若因的眼睛,忽然失控地笑了下。
裴祁聿捕捉到后,臉色更沉。
他蹲下來,一手捏住鐘辛瀾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逼她看著自己。
“你笑什么?”
鐘辛瀾疼得眼淚生理性地涌上來。“裴祁聿,你連查都沒查過,就把我拖過來。你就這么確定是我?”
裴祁聿手沒松,反而捏得更緊,把鐘辛瀾的下巴硬生生掐出紅印。
“你要證據?好,我給你。”
裴祁聿直接將當晚的監控調出來,結果卻令鐘辛瀾大吃一驚。
毀畫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她的親哥鐘浩!
鐘辛瀾到死也會記得這張臉,可他為什么毀畫呢?!
“你被取消了績優生,丟了交換生名額,心里不平衡,所以想報復若因。鐘辛瀾,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委屈?”
鐘辛瀾偏過頭,想從他的手里掙開,裴祁聿卻不放手,拇指用力,把她的臉重新掰回來。
“看著我。”裴祁聿眼中的陰沉似要吞噬她的倔強。
鐘辛瀾看著他,死死咬緊下唇。
他不相信自己,難道他連一點點信任都不能施舍她嗎?
“這幅畫評審組已經看過了初稿,現在毀了,他們一定會覺得我的創作有問題......裴祁聿,我不想參加今年的選拔了。”
許若因在背后凄慘一笑。
裴祁聿面容閃過狠厲,立刻從畫架旁的抽屜里抽出一張白紙和一支筆,扔到鐘辛瀾面前。
“你毀了若因一幅畫,就賠她一幅。”裴祁聿直言道,“寫。”
“就寫你因為嫉妒許若因,故意毀壞她的參展作品。我讓法學院的擬過稿了,你照著抄就行。”
“評審組如果被駁回,你就一直寫下去。”
“寫到他們滿意為止。”
鐘辛瀾低頭看著那張紙,雙眼視線漸漸模糊成一團,“我要是不寫呢?”
“你為什么不能相信我一回!”
裴祁聿彎下腰,呼吸擦過她的耳廓:“你猜,如果有人舉報你這將近三年的學費來路不明。學校會不會徹查?”
鐘辛瀾的瞳孔驟然縮緊。
“到時候別說績優生了,你連學籍都保不住。”
裴祁聿**的扯動嘴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鐘辛瀾,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別忘了。你的事,我什么都知道。”
“你能從大山走出來,我也能送你回去。”
鐘辛瀾跪在地上,盯著那張白紙,很久很久,只知道自己在這刻徹底心死。
她伸出手,撿起那支筆。
眼淚砸在那張紙上,暈開一片墨點。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抄下去,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紙上。
鐘辛瀾擦了一下,繼續寫。
畫她的時候,許若因用了三個小時。
可短短的一千字,鐘辛瀾卻用盡全部的力氣。
裴祁聿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抄。
曾經他99封情書,都是鐘辛瀾代筆完成。
每一篇都感情真摯,裴祁聿幾乎篇篇都能倒背如流。
讓她寫個道歉信有什么難的?
鐘辛瀾抄完最后一個字,把筆放下。
她把那張紙舉起來,遞給裴祁聿。
裴祁聿接過,掃了一眼。“可以走了。”
鐘辛瀾從地上爬起,膝蓋磨出的血和褲子黏在一起,一動就疼。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卻撞見許若因先前雇傭的模特穿著拖地長裙出現在她眼前。
“若因,我等下穿這個給你畫好不好呀?”
“服裝系學姐新出的構思,很契合你的主題呢!”
模特的美呼之欲出,可鐘辛瀾此刻才明白。
原來許若因一開始根本就沒想畫裸模!
她明明有服裝道具,卻臨時改畫人體。
鐘辛瀾盯著他們看了足足三十秒,氣到牙齒發顫。
一把扯下脖間的項鏈狠狠砸在裴祁聿腳下,曾經他為了逗她開心,用校園跑整整跑了一個月換來的獎品,比任何一件都珍貴的禮物,如今只剩下個笑話!
“裴祁聿,遇見你,我后悔了。”
鐘辛瀾一步步退到門口。
就在她轉身逃離這里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