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燭淚層層疊疊堆滿銅臺。，大紅嫁衣壓得他肩骨生疼。蓋頭早已被他自己揭下，擱在膝頭——反正那人也不會來掀。，灌進來的冷風讓燭火猛地一晃。。，一身玄色勁裝，連喜服都沒換。逆著廊下燈籠的光，看不清表情，只看到那道影子被拖得很長，一直伸到沈鶴鳴腳邊。“都下去。”，低著頭快步退走。，反手將門關上。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壺合巹酒，對著壺嘴灌了一口。，只安靜看著他。“沈國師。”蕭定北放下酒壺，終于轉過身，“你是不是很失望？”，等他繼續說。“陛下指婚，讓你下嫁將軍府。”蕭定北一步步走近，靴子踩在地磚上，一聲聲沉悶如擂鼓，“你以為是來享福的？”，居高臨下。，沈鶴鳴才看清這張臉。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一雙眼睛漆黑如深潭，里面翻涌著不加掩飾的冷意。“下官不敢。”沈鶴鳴垂下眼簾。
“不敢？”蕭定北嗤笑一聲，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沈清——不，現在該叫你沈鶴鳴。你這位陛下最寵信的國師，屈尊嫁進將軍府，是來替皇上看著我吧？”
沈鶴鳴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卻沒有掙扎，只是平靜地看著面前這張臉。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蕭定北的左手。
虎口處，一道陳年舊疤，即使過了這么多年，依然猙獰清晰。
“臣……沒有。”
“有沒有不重要。”蕭定北松開手，直起身，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只需記住一件事。進了將軍府的門，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他轉身走向門口，手搭上門栓時頓住腳步，沒有回頭：“安分點，保你衣食無憂。若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他沒有說完。
門被拉開又合上，冷風灌進來，吹滅了兩支紅燭。
沈鶴鳴獨自坐在昏暗的新房里，揉了揉被捏紅的下巴，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他撩起寬大的袖口，露出手腕上一道淡粉色的舊疤。位置、形狀，和蕭定北虎口那道，幾乎一模一樣。
那年宮變，亂軍之中，他死死握住刀刃，刃口割進虎口，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他忍著劇痛不松手，只為護住身后那個重傷的少年將軍。
刀刃嵌進骨頭的聲音，至今還在夢里響。
后來他用盡全力帶蕭定北躲進枯井，扯下自己的衣擺給他包扎傷口。蕭定北失血過多，燒得迷迷糊糊，抓著他的手問他是誰。
他沒說話。
等援軍到來，他把蕭定北推出去，自己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那年沈鶴鳴十一歲，是宮里最不受寵的皇子。
后來他成了國師。
再后來，他嫁給了當年救下的那個人。
而那個人，什么都沒認出來。
沈鶴鳴低下頭，看著自己虎口上那道淡粉色的疤。
“蕭定北。”他輕聲說，聲音散在夜風里，“我不怪你。”
“我回來，是把命還給你的。”
窗外有鳥驚起，撲棱棱飛過月亮。
紅燭燃盡最后一寸，屋內徹底暗了下去。院外隱約傳來更鼓聲，三更了。
沈鶴鳴將紅蓋頭重新疊好，端端正正放在枕邊。
大婚之夜，新郎沒留宿。
他沒有怨，也不會恨。
只是坐在黑暗里，開始盤算明日朝堂上，那幾個**蕭定北私吞軍餉的折子，該怎么不動聲色地，讓它們變成一堆廢紙。
“蕭定北。”他閉上眼，嘴角的弧度看不清是笑還是嘆息，“你要長命百歲。”
“別讓我當年，白疼那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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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