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盡三十年，一通電話才知我只是提款機------------------------------------------，客廳落地窗外的陽光曬得人發悶，我正彎腰給三歲的小孫女朵朵擦拭沾著***油漬的圍嘴。中午我燉了一大塊五花，朵朵嘴饞，捧著小碗啃得滿臉油光，衣領、圍兜上全是暗紅醬汁，洗起來格外費勁。，****突兀地響了，屏幕上跳動著大兒子陳國棟三個字。我隨手把濕巾丟進垃圾桶，以為他是周末抽空過來，想接朵朵出門逛公園，心里還盤算著等會兒翻出兜里的奶糖，路上哄孩子。“媽，您今天有空嗎？我開車過來接您。”陳國棟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聽著格外客氣，客氣得透著生分。。"國棟，你說。""是這樣的。"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傳來大兒媳周小燕壓低的聲音，"媽，三甲醫院退休護工看著您，條件比家里好，您去享享福。""享福？"我把小孫女放下，"周小燕，你把話說清楚。""媽，您拿點退休金。"周小燕接過了電話，"您住城里也是給我們添負擔。我們房貸一個月一萬八，您退休金四千，剩下那一萬四不是您貼的嗎？您去養老院，退休金省下來，房貸我們還寬裕點。"。電話那頭大兒子又接過去："媽，小燕說話直，您別生氣。我們不是嫌棄您。"，"奶奶，要糖糖。"，從兜里掏出一顆奶糖剝開，遞給她。她**糖跑去找**。。"國棟，"我說，"你說我去享福。養老院一個月多少錢？""三甲醫院退休護工，五千八。""五千八。"我重復了一遍，"我退休金四千，差一千八，你貼？"
電話那頭沒接話。
"國棟，三十年前我生你的時候，省婦幼沒床位，我一個人在走廊里站了四個小時。"我聲音很平，"你發燒四十度，我背著你從城南走到城北醫院，半夜兩點敲急診的門。你結婚買房，首付十二萬是我出的。你閨女這三年奶粉尿布***，哪一樣不是我買的？"
"媽，您說這些。"
"我說完了。"我掛電話。
陽臺風很大。我站了一會兒，把手機放回兜里。
微信響了一聲。
是二女兒陳國華："媽，我也勸不動大嫂，您別怪我。"
我沒回。
朋友圈刷到三女兒陳國英三分鐘前發的，配圖是一杯星巴克，文案："終于把老媽送走了，省心。"
我截了圖。
我截圖，是給自己看的。
三十年，我替三個子女買房帶孫出手術費。退休金搭進去兩萬。手機里存著他們小時候發燒我抱著走夜路的照片，存著他們畢業典禮我站在后排的視頻，存著他們結婚那天我哭花了的**。
這些照片視頻我都看了三十年了。夠了。
我把陳國英的朋友圈截圖發給王嬸，縣城發小，三十年前我給她做過膽囊手術，現在退休在家帶孫子。
"老姊妹，我明天搬回縣城。"
王嬸秒回："回來就好。我明天一早在門口等你。"
我拉上行李箱。城里這房子我沒鎖，讓他們住著。等他們發現房產證還是我的名字、退休金賬戶密碼他們沒拿到，他們會來找我的。
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