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碗------------------------------------------，手里攥著那只缺了口的黑陶碗，碗底刻著個模糊的"秦"字。，罵了一句："***到底有什么用？"。周厲扣了他這個月的辟谷丸，說他偷懶。他沒偷懶，他發(fā)了高燒，燒得人都迷糊了，一天只砸了七十斤石頭。周厲不管這個。"呸！沒用的廢物！再偷懶扔廢礦洞喂老鼠！"。可這回不一樣，這回他真快**了。，想灌下去騙騙肚子。水是從屋檐接的，混著鐵銹沫子，黃澄澄的跟尿一樣。他皺著眉往嘴邊送，屋頂又滴下一滴水，正砸進碗里。"叮——"，那破碗猛地躥出一股寒氣，冰得他差點把碗甩了。低頭一看，碗里那半碗黃湯咕嘟咕嘟翻騰起來，冒出來的氣兒涼得刺骨。碗底那個"秦"字，亮了，青蒙蒙的一小圈光，一閃就沒了。。，碗里那黃湯停了翻騰，變得清亮亮的，透得能看見碗底那個字。水面上還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可御靈宗山腳下住了兩年，靈氣啥味兒還是能辨出來的。這碗水，有靈氣！，端起碗灌了下去。，肚子里那火燒火燎的餓勁兒一下子就沒了。腦袋清亮了，手腳也有勁了，渾身上下暖烘烘的，就好像有人往他血脈里頭灌了一道熱流。。，效果居然比辟谷丸還猛？
他低頭看著那破碗，手開始抖。
"你……***是寶貝？"
他激動得原地轉(zhuǎn)了三圈，然后壓住心跳蹲下來。不能慌，得試。他揪了兩片墻角蔫巴巴的石鱗草葉子扔進碗里，倒上清水，然后一**坐在地上死死盯著。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
水清了一點，葉子枯黃的地方冒出一絲綠意。
有戲！
他一整夜沒合眼，就守在碗邊上。第二天天一亮，他猛地驚醒低頭一看——
碗里的水清得跟山泉一樣，飄著一縷細細的青氣。那兩片石鱗草完全舒展開了，綠得跟翡翠似的，又厚又飽滿。更邪門的是，其中一片草根那兒，冒出了個米粒大的小嫩芽！
活了。不光活了，還變異了。
秦墨捧著碗的手抖得跟篩糠一樣。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這株草帶著一股子純凈的生機，雖然淡，但是有。
"是復(fù)制？不對……是變好了！把爛東西變好東西！"
他腦子里"轟"的一聲。
外門弟子吃的蘊氣丹，下品的，一顆就得一塊下品靈石。要是他能弄到一顆，哪怕是最爛的……扔進這碗里……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只連水都盛不滿的破碗，是**能改命的寶貝！
"砰！"
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秦墨！你個小兔崽子！太陽曬**了還窩在屋里！我看你是真想死了！"
周厲那張橫肉臉擠進門來，嘴角往下撇著，眼珠子滴溜溜亂轉(zhuǎn)。他是礦場管事，煉氣三層，收拾秦墨這種凡人就跟碾死螞蟻一樣。
可今天他沒急著罵人，因為他的眼睛定住了。
定在秦墨手里的碗上。定在碗里那株翠得發(fā)光的石鱗草上。
"呵！行啊你小子，不上工在這搗鼓你那祖?zhèn)髌仆耄?周厲皮笑肉不笑地湊上來，"這草……哪來的？"
秦墨心里咯噔一聲，完了。
他下意識把碗往身后藏："周管事，就……就路邊揪的野草，不值錢……"
"拿來我瞅瞅！"周厲伸手就抓。
一股威壓碾過來，秦墨腿一軟差點跪了。凡人跟修士的差距就這么大，對方動動手指頭都能弄死他。
可他懷里揣著的，是這輩子唯一翻身的指望。這碗要是被周厲搶走了，以周厲那貪得無厭的性子，不光碗沒了，自己也得被滅口扔廢礦洞，連個泡都不會冒。
周厲的手快掐到他手腕了。
秦墨猛地一咬牙，不退反進，把那碗"啪"地扣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周管事！"他嗓子都在抖，可聲音大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您想要這碗？行！我有個條件！"
周厲手一頓，瞇起眼："什么條件？"
秦墨抬手往礦場最深處一指——那片黑漆漆的、被鐵柵欄封死的廢礦洞入口。
"讓我進去翻一天。"他死死盯著周厲，"明天出來，這碗，這草，都給您。"
周厲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廢礦洞？哈哈哈哈！那鬼地方陰氣森森的，連老子都不樂意進去，你個凡人進去，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那是我的事。"秦墨聲音壓得很低，可眼神跟刀子似的，"您就說，答不答應(yīng)。"
周厲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這小子瘋了吧？不過也好，一個凡人進了廢礦洞，活著出來的幾率是零。就算真讓他翻出點啥，一個凡人還能翻出花來？那破碗有點意思，弄過來玩玩不虧。
"行！老子成全你。"他從腰上扯下一枚銹鐵牌，隨手丟給秦墨，"柵欄鑰匙。記住了——明天太陽下山前，拿著碗來找老子換命。過時不候！"
說完他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被風(fēng)刮得哐當(dāng)響。
秦墨一**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后背全是冷汗。
他低頭看著手里那枚冰涼的鐵牌，又扭頭看向桌上那只破碗。碗里的石鱗草輕輕晃著，嫩芽綠得扎眼。
廢礦洞。宗門扔破爛的地方。廢丹、殘器、爛功法……哪怕是渣子，只要有那么一丁點能用的東西，這只碗就能讓它變寶貝。
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抓起破碗抱在懷里。
"從今天起，你再不是破碗了。"他盯著碗沿上那個缺口，"你是我秦墨的至寶仙碗！"
他把碗用破布裹了扎在背上，拎起那把銹礦鎬，推門走了出去。
礦場上不少人看見他了。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年輕人，背著個破包袱，頭也不回地往廢礦洞走。有人搖頭，有人冷笑，沒人攔他。反正一個快**的礦工，死哪不是死？
秦墨一腳踩進廢礦洞的黑暗里，身后那扇鐵柵欄"哐"一聲關(guān)上了。
那一刻他只有一個念頭——
要么死里頭，要么飛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