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沈渡正靠在舷窗邊閉目養(yǎng)神。機艙里燈光調(diào)暗了大半，大多數(shù)乘客都在休息，只有安全帶指示燈還亮著，提醒所有人飛機即將降落。。從*國飛A市，十三個小時的航程足夠他把所有細節(jié)再過一遍。身份文件、入境說辭、沈家的基本情況、可能遇到的盤問，全部在腦子里過了三遍，確認沒有疏漏。，機艙里響起乘務(wù)員輕柔的播報聲。，窗外的城市燈火正從云層縫隙里透上來，星星點點的，連成一片陌生的光海。。他從來沒有來過這座城市。，還不到一歲，連記憶都沒有留下。，這座城市對他來說是全新的，他對這座城市來說也應(yīng)該是全新的。，怯生生的，小心翼翼的，剛回國還什么都搞不清楚。，看向舷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五官算不上驚艷，但勝在干凈溫順，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幾歲。他調(diào)整了一下表情，把那雙眼睛里所有的鋒芒都收起來，換上一點恰到好處的疲倦和茫然。。，滑行了一段之后停在了廊橋旁。，從頭頂?shù)男欣钆摾锶〕鲆粋€不大的旅行包。，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學(xué)生回國探親的配置。，沿著廊橋走進航站樓。深夜的機場人不算少，但比白天清靜許多，偶爾能聽到行李箱輪子滾過地面的聲響。
沈渡混在人群中，步伐不快不慢，肩膀微微內(nèi)收，看起來不太自信。
入境檢查的時候，工作人員翻了翻他的護照，問他回國做什么。
他輕聲說：“家里找到我了，回來看看。”
聲音不大，帶著一點生澀的客氣。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大概覺得這人沒什么問題，蓋了章就放行了。
沈渡接過護照，低聲道了聲謝，繼續(xù)往前走。
到達大廳的出口處，接機的人三三兩兩地站著，舉著各種各樣的牌子。沈渡的目光掃過人群，很快鎖定了一個站在角落里的中年男人。
那人五十多歲，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雙手垂在身前，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老管家，安安靜靜的，毫不起眼。
林叔。
沈渡走出閘機口，朝那個方向走了幾步。林叔也看到了他，沒有揮手，沒有喊叫，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后轉(zhuǎn)身往外走。沈渡跟在后面，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起來像是兩個互不相識的陌生人。
出了航站樓，夜風(fēng)迎面撲來，帶著這個季節(jié)特有的涼意。林叔走到一輛黑色轎車旁邊，拉開后座的車門。沈渡彎腰坐進去，車門關(guān)上之后，外面的喧囂瞬間被隔絕了大半。
林叔上了駕駛座，系好安全帶，發(fā)動了車子。他沒有急著開口，先看了一眼后視鏡，確認沒有人注意他們，這才緩緩地把車駛離了機場。
“少爺。”林叔的聲音沉穩(wěn)低沉，“歡迎回來。”
沈渡靠在后座上，終于卸下了方才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他的眼神恢復(fù)成平日的冷淡和清醒，望向車窗外掠過的路燈和路牌。
“嗯。”他應(yīng)了一聲。
車子駛上機場高速，A市的輪廓在前方鋪展開來。深夜的城市燈火通明，高樓上的廣告牌和霓虹燈層層疊疊，像一張巨大的光網(wǎng)。沈渡看了片刻，把視線收回來，問：“沈家那邊什么情況？”
林叔一邊開車一邊匯報：“沈家現(xiàn)在的當家人是沈正平，也就是您的生父。沈夫人在家主持內(nèi)務(wù)，對您回來這件事態(tài)度比較積極。沈明哲，也就是頂替您身份的那位假少爺，今年二十三歲，目前沒有正式工作，但沈正平已經(jīng)在安排他進公司了。”
他的語氣平穩(wěn)，像在念一份準備好的簡報：
“沈明哲對您回來的消息反應(yīng)很大，據(jù)說摔了****。他私下里聯(lián)系過幾個旁支的年輕人，想聯(lián)合起來給您下馬威。沈正平的態(tài)度比較模糊，沒有明確表態(tài)支持哪邊，但按目前的情況看，他大概率會偏向沈明哲，畢竟養(yǎng)了二十多年，感情上更親。”
沈渡聽著，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國內(nèi)的人手呢？”
“按您的吩咐，這邊已經(jīng)安排了十二個人，全部是可靠的老手，分布在各行各業(yè)做掩護。”
林叔頓了頓，“我在A市的名義是沈家雇的管家，負責(zé)您的日常起居和出行。有什么需要，您直接吩咐我就行。”
“好。”沈渡說。
車子駛?cè)胧袇^(qū)，街道兩側(cè)的店鋪大多已經(jīng)關(guān)了門，只有便利店和二十四小時營業(yè)的餐廳還亮著燈。
一個穿著校服的學(xué)生站在公交站臺等車，低著頭在看手機。一對情侶牽著手走過斑馬線，女孩笑得很開心。
沈渡看著這些畫面，神情淡淡的。
這座城市對他來說完全陌生。街道、建筑、路邊的行道樹、空氣中隱約傳來的某種氣味，一切都不熟悉。但他不需要熟悉，他只需要在這里待一段時間，完成任務(wù)，然后離開。
林叔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少爺，明天就去沈家？”
沈渡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淺色的休閑外套，普通的牛仔褲，一雙洗得有些發(fā)白的運動鞋。看起來就是一個在外面過得不太好的年輕人，忽然被豪門認回去，手足無措、戰(zhàn)戰(zhàn)兢兢。
“越快越好。”他說，“身份要盡早落定。”
林叔點頭：“那我明天早上七點來接您。”
“不用太早。”沈渡說，“八點吧。太早顯得太積極，不好。”
“明白。”
車子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沈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是一個加密消息應(yīng)用的通知，群名顯示為相親相愛一家人（定時炸/彈版）。
赤蓮發(fā)了一條消息：哥，到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