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少年時宮變,父親與太子生母拼死護住我和蕭承則。
從那以后,我們不僅是未婚夫妻,也是彼此在世上最親近的人。
后來邊州大災,我與蕭承則做主,從賑災孤女中挑中蘇念安。
送她入京讀書,給她身份、前程。
可蘇念安卻無可救藥地愛上了蕭承則,數次失禮糾纏。
蕭承則提起她時滿眼厭煩。
“早知會惹來這種麻煩,當初就不該救她。”
冊封太子妃那日。
蘇念安擅闖大典,爭執間引來刺客混亂。
我替蕭承則擋下毒箭,昏迷四年不醒。
太醫說,此生未必還會醒來。
蕭承則因此恨透蘇念安。
他將她罰在謝明徽榻前抄經、跪罪、侍藥,說盡狠話。
可蘇念安數次自傷求死,說要一命抵一命。
終于有一次,蕭承則失態按住她流血的手,喊她名字,說:“你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孤沒讓你死,誰準你死。”
自那之后,他沒有再推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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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太子妃醒了,快去請殿下!”
耳邊一片嘈雜,我艱難睜眼,透進來的亮光刺得眼眶生疼。
下一刻,一只柔軟的手覆上來,替我擋住了光。
“小姐,你才醒,先別急著睜眼。”
是翠蘭。
東宮里,只有她還會叫我在謝家的稱呼。
我張了張嘴,嗓子啞得發不出聲。翠蘭連忙扶我起來,喂了幾口溫水。
溫熱的水滑入喉中,我才慢慢緩過一口氣。可記憶,仍停在冊妃大典那一日——蘇念安闖禮,殿中大亂,刺客趁機放箭。
我心里猛地一緊,抓住翠蘭的手。
“承則呢?他有沒有受傷?”
翠蘭看著我,眼圈一下紅了。
“小姐,現在已經是元和三十四年了。你這一睡,就是四年。”
我怔住了。
四年?
“殿下無恙。”她低聲道,“只是——”
話還沒說完,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蕭承則幾乎是闖進來的。
他站在門口,氣息未定,向來整肅的人,竟也有些失態。四年不見,他眉眼依舊,只是眼底多了掩不住的疲憊。
他一步步走近,聲音發啞。
“……明微?”
我看著他,竟一時說不出話。
他像是怕驚散什么似的,俯身握住我的手,掌心發顫。
“你真的醒了。”
一滴滾燙的淚砸在我手背上。
我心頭微澀,剛想開口,門外忽然又傳來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
“謝姐姐!”
我呼吸一頓,抬眼看去。
站在門邊的人,竟是蘇念安。
她紅著眼快步上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謝姐姐,你終于醒了!這些年**日都在后悔,若不是我當日犯錯,你也不會——”
我看著她,胸口一陣發悶。
蕭承則卻先一步起身,將她扶了起來。
“地上涼,別跪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習慣了這樣安撫她。
我指尖微微一蜷。
手上的溫度驟然離開,四周也像跟著冷了下來。直到這時,我才看清自己身處的地方——殿內陳設舊而冷清,不像太子妃寢殿,倒像東宮里一處久無人問津的偏僻角落。
我在這里睡了四年?
蘇念安站穩后,眼淚還沒停,聲音卻愈發低柔。
“謝姐姐,是我害了你。你若怨我恨我,我都認。”
我還沒開口,蕭承則已經替我接了話。
“明微不會同你計較。”
我抬眼看向他。
他像是沒察覺,只繼續道:
“當年的刺客本就是沖著東宮來的,就算沒有那場亂子,他們也一樣會動手。你有錯,卻不至死。這四年,你也算盡力彌補了。”
盡力彌補。
我剛從鬼門關里醒過來,甚至還沒來得及問一句當年究竟如何,他卻已經替我原諒了她。
蘇念安低低叫了一聲“殿下”,身形微晃。
蕭承則下意識伸手扶了她一把。
這個細小動作落在我眼里,比任何解釋都刺眼。
四年過去,東宮怕是早已不是我記憶里的樣子了。
怪不得剛才翠蘭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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