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租短信和中獎短信
周然蹲在出租屋地上數硬幣。
一塊。兩塊。五毛。四個一毛。又一塊。
他從床底摸出一個鐵皮餅干盒，把硬幣一枚枚放進去。盒子里有一張皺巴巴的二十塊和幾張角票。總共——他心算了一遍——四十七塊三。
這是他的全部家當。
桌上放著三張催租單，最早的日期是兩個月前。老楊的字跡歪歪扭扭："小周，不急。有錢了再說。"第二張也是老楊的字，墨水淡了，好像是圓珠筆快沒水了。第三張是上個月的，只寫了日期。
周然盯著那三張催租單看了很久。老楊從來不催他。去年冬天他發高燒，老楊端了三天粥上來，還把唯一一個電暖器搬到他屋里。那時候周然已經欠了兩個月房租，老楊一個字沒提。
窗外巷子里有人在吵架。一個男人扯著嗓子喊："三個月了！三個月了你交過一分錢嗎！"周然聽見"房租""搬走"之類的詞。跟他沒關系。也跟他有關系。
他把餅干盒蓋好，塞回床底。
手機亮了。
兩條短信。同一秒到。
第一條："催租通知尊敬的租戶**，您已欠繳房租三個月（合計￥1500），請盡快繳納，以免影響——"
他手指頓住了。
往下滑。
第二條："中國工商銀行您的借記卡賬戶6217************于2025年03月17日轉入￥10,000,000.00元，當前余額￥10,000,047.30。如有疑問請致電95588。"
周然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手里的硬幣從指縫里漏下去，叮叮當當滾了一地。一枚一塊錢滾到床底，撞在墻上，停下來。
他拿起手機，數了數零。七個零。一個一。
一千——萬。
他把手機翻過來看背面，又翻回來看屏幕。短信還在。數字沒有變。不是幻覺。
周然站起來，腿麻了，扶了一下墻。墻皮掉了一塊在地上。他盯著墻皮看了兩秒，然后拿起手機，一個字一個字地輸進號碼——95588。撥過去。
"喂——**——我想查一下——***余額——"
自動語音報出余額的時候，他蹲在了墻根。一千零四十七塊三。
不對。一千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