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菩薩心腸。

最是見不得人間疾苦。

妹妹比我矮了寸余，賀玄便認定她過得不好，逼我將月銀分出一半。

小娘拿體己錢給我打了套新頭面。

賀玄又說妹妹打扮素凈，連支金釵都沒有，逼我把頭面讓給她。

直到妹妹因為沖撞公主，議親困難。

賀玄找到我，滿臉擔憂。

“蓉兒名聲受損，怕是再難尋一門好親事。”

“拂意，你向來大度，對外就說與我定親之人是**妹。往后，她為正妻，你為貴妾，我定會好好補償你。”

從前。

為了正妻之位，為了不被退婚。

我次次忍讓。

卻還是換來這樣一個結果。

這次，我只是盈盈一拜。

“賀世子素來有君子之風，定不會行弄虛作假之事。既然不愿娶拂意，我晚些回稟父親，讓他退了這門婚事便是。”

......

聞言，賀玄連忙躬身，虛虛將我扶了起來。

他輕嘆一聲。

面上閃過幾分愧疚。

“是我之過。”

“當初既然許下承諾，要娶你為妻，我自然不會食言。”

“你今后不可再提退婚一事，蓉兒那邊，我再想想辦法。”

我抬起手，假裝抹淚。

“謝世子垂憐。”

賀玄并未如往日那般，溫柔地替我拭去淚水。

大概是因為沒能說動我。

他翻身上馬，匆匆離開。

我看著賀玄的背影，指甲嵌入掌心，遲遲沒能回過神。

三日前。

妹妹沈蓉乘坐馬車出游。

在華陽街與長公主的馬車相撞。

她向來目中無人，又沒認出對面人的身份，便讓車夫去趕人。

長公主深居簡出。

既沒挑明身份，也沒讓道。

沈蓉氣得下了馬車，去掀長公主的車簾，嘴里還罵著許多不堪入耳的話。

“**娼婦，也敢跟我搶道？”

“再不趕緊滾開，明日我便找十幾個乞丐去春風樓照顧你的生意，保管讓你半月下不來床。”

看清馬車內的人的瞬間。

沈蓉身體一僵，臉色煞白，頓時害怕得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長公主的眼風冷冷掃過她。

“好大的威風，報上名來，你是哪家千金？”

沈蓉渾身發抖。

不敢說話。

賀玄與她乘同一輛馬車，晚一步跟了過去。

他很快弄清楚狀況，先是行了禮，而后面不改色地開口。

“見過長公主。”

“此女是沈侍郎家的二姑娘，沈拂意。沖撞公主車駕，雖是無心之舉，卻也著實驚擾了殿下。臣定會如實告知沈大人，給公主一個交代。”

可沈拂意分明是我的名字。

賀玄想嫁禍于我，讓我替沈蓉受罰。

聞言，長公主深深看了沈蓉一眼，沒再追究。

卻也無心說了一句。

“聽聞沈二姑娘溫婉賢淑，現在看來，倒是傳言有誤了。”

當時，我正巧旁觀了這一切。

只覺渾身冰涼。

若不是恰好撞上，我恐怕不僅要替沈蓉受罰，在京城的名聲也毀于一旦。

我連忙上前解釋。

“啟稟殿下，臣女才是沈拂意。賀世子身側的姑娘，是我的四妹妹，沈蓉。”

長公主微微蹙眉。

視線掃過我們三人，眼底生起些狐疑之色。

賀玄面色一慌，不動聲色地將我攔在身后，訓斥道：

“蓉兒，休要胡鬧。”

“拂意是我的未婚妻，我豈會認錯？我知你心地善良，不忍心見姐姐受罰，可你難道要欺罔殿下嗎？”

沈蓉抹了把眼淚，跟著假惺惺開口。

“妹妹，此事是我之過，我甘愿受罰。”

我笑了。

一眨不眨地盯著賀玄。

明明是我的未婚夫。

他卻處處維護著我那囂張跋扈的妹妹。

賀玄被我看得心虛，偏頭避開了我的視線。

我跪在長公主面前。

向她展示自己洗得發白的袖口。

“世人皆知，沈蓉是大夫人所出，是沈府嫡女。而沈拂意是妾室所出，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庶女。殿下可觀察我們二人的衣著打扮，便能猜出身份。更何況，四妹妹佩戴的點翠簪，是皇后娘娘賞賜給大夫人的，又怎么會佩戴在一位庶女的頭上？”

“殿下若還是疑心，可隨我回沈府，一問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