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儀把話筒遞到我手里的時候，我媽許淑蘭的聲音已經灌滿了整個宴會廳。
"志遠啊。"
她沒看我，面朝臺下那三十幾桌賓客，語氣比平時亮了一個調，"今天好日子，媽有幾句話，趁著親戚朋友都在，當個面說。"
我手里端著酒杯，才敬完主桌，腳邊還踩著一小片灑出來的白酒。我的新娘方晴穿著一身紅色改良旗袍，手挽著我的小臂，我感覺她的指尖一點點用力了。
許淑蘭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笑意周全，話卻冷。
"你一年掙五十八萬，對吧？"
她頓了頓，確認臺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兒了。
"小兩口剛成家，花錢沒輕沒重的。**意思呢，你這個工資卡，婚后由我來保管。每個月給你們發生活費，絕對不虧待你們。媽是過來人，知道怎么攢錢。"
臺下有人輕輕吸了口氣。
有人放下了筷子。
許淑蘭的聲音沒停。
"當然了，你要是覺得媽管得寬，覺得這錢不該交——"
她笑了一下。
"那以后，也別喊我媽了。"
全場安靜。
方晴的手指在我胳膊上掐出了一道印子。她小聲喊了句"媽"，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許淑蘭沒理她。
所有人看著我。
目光里有好奇的、有看熱鬧的、有同情的。還有幾個許淑蘭那邊的親戚，嘴角掛著一種"看吧，早就知道"的表情。
我手里的酒杯有點沉。
我看了方晴一眼，她低著頭，睫毛抖了兩下，不看我。
我又看了看許淑蘭。
她臉上的粉在射燈底下有些過于白了，下巴微微揚著，是等人接旨的角度。
我舉起了酒杯。
許淑蘭的笑容深了一層。
方晴似乎松了口氣，挽著我的手松了松。
臺下有人端起杯子準備附和。
我把酒杯舉高了些。
清了清嗓子。
話筒就在嘴邊。
"媽。"
許淑蘭微微點頭，等著我的下文。
"您說得對。"
她滿意地瞇了瞇眼睛。
我頓了一拍。
"所以趁今天大伙兒都在，我也宣布兩件事。"
宴會廳的嗡嗡聲沒了。
許淑蘭的笑容凝住了。
方晴猛地抬起頭看我。
我叫宋志遠。三十歲，在一家做企業數字化的公司干技術主管，年薪稅前五十八萬。在這個城市算不上頂尖，但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