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打開了那間關閉三年的工作室。

招牌落滿灰，鑰匙轉了兩次才打開門。

桌上的工具還保持著離開時的樣子。

許之嵐站在門外，沒有進來。

“房東說你要續租五年。”

“嗯。”

“許氏可以給你一層寫字樓。”

“不用。”

“設備和團隊呢？”

“已經在招。”

她把一份合同放在桌上。

許氏愿意將微光項目交還給我，保留我的全部署名，并給我百分之十的品牌分紅。

“條件是什么？”我問。

“撤回離婚申請。”

“那不用談了。”

許之嵐按住合同。

“這是你以前最想要的機會。”

“以前我還想要你的尊重。”

窗外傳來搬運設備的聲音。

她站在灰塵里，風衣袖口沾了一道白印。

從前我會立刻替她擦掉。

這次她等了幾秒，自己低頭拍了拍。

“董事會要求我停職一個月。”

“審計還沒結束。”

“你一定要查到底？”

“**不是你的私房錢。”

“嘉宇的支出經過我批準，我會補回去。”

“那是你的事。”

許之嵐拉開椅子坐下。

“書淮，我一直以為，家里是最穩的地方。無論我忙到多晚，你都會在。”

“所以你把最差的耐心留給了我。”

“我會改。”

“不用了。”

她的指尖捏緊合同邊緣。

“你連一次機會都不給我？”

我取出那本記賬本。

“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翻過每一頁。

“兩千三百四十六次審批，四百一十二次駁回。最長一次，我等了你三天，才換到一副新隱形眼鏡。”

許之嵐眼神一震。

“我不知道系統會提醒得這么慢。”

“你知道。”

我翻到其中一頁。

那天我申請買退燒藥，十二分鐘后被拒絕。

同一分鐘，她替宋嘉宇批準了兩萬塊高定押金。

“你只是不在意。”

她久久沒有說話。

門外，工人抬進新的工作臺。

許之嵐起身替他們讓路，目光落在那張寬大的桌面上。

從前我用的是陽臺角落一張折疊桌。

她嫌工具占地方，讓我每晚收起來。

“這張桌子多少錢？”她忽然問。

“一萬六。”

她拿出手機，像過去那樣熟練地點開轉賬。

我退回了那筆錢。

屏幕上出現紅色提示時，她臉上的血色也淡了下去。

這是她第一次明白，有些支出不是等待批準。

是拒絕被她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