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蕭珣先開了口,語氣帶著點不自在。
“蘇晚凝說,他身份尊貴,自幼該磨一磨性子。”
“我本就不贊同,是顧若寒執意聽她的?!?br>
“我早說過,把溪兒接去**府,我親自教,日后定是宰輔之才。”
顧若寒當場冷嗤回去。
“蕭**好會倒打一耙。是誰三番五次提送溪兒去鄉下莊子?是我次次攔下。”
“還有是誰夜夜往蘇晚凝院里跑,美其名曰敷眼藥?”
“孤男寡女,黑燈瞎火,倒說得光明正大?!?br>
蕭珣臉色一沉:“顧大將軍好意思說我?三月春獵是誰帶她同去,把溪兒扔在我府里半月不聞不問?”
“夠了!”
我聽得太陽穴突突跳,厲聲打斷兩人。
“我臨死前抓著你們的手說過什么?我只求你們善待我唯一的兒子。”
“你們食言了,任由一個冒牌貨磋磨他。”
“你們口口聲聲說愛我,轉頭還是對著一張三分像的臉動了心。”
“我不會原諒你們?!?br>
“這次回來,我只要溪兒。你們愛怎樣怎樣,與我無關?!?br>
說完我掀被下床,徑直往外走。
宿主等等!兩人好感度都卡在99%!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
任務完成追加獎勵,顧聞溪可以跟你回現代世界。
我腳步猛地頓住。
“你說什么?”
只要任務成功,征得孩子同意,就能帶他走。
我壓下心頭的震顫,追問:“我剛才說那些話,好感度掉了?”
沒有,紋絲不動,就在99%。
管它多少。
先陪我兒子要緊。
錯失的六年,我得一點點補回來。
我推開偏房的門時,溪兒正坐在床邊摳手指。
看見我進來,眼睛一下子亮得像星星。
我蹲下來,摸著他臉上還沒消的淺印,輕聲說:“溪兒,我是**親。”
小家伙眼睛瞪得圓圓的,眼淚唰就掉下來,撲進我懷里死死摟著我的脖子。
“我就知道!你和爹爹書房藏的畫像一模一樣!”
“學堂里他們都說我沒娘親……現在我也有娘親了!”
哭了會兒,他又仰起小臉,帶著點不安。
“可是娘親,你怎么看起來這么年輕呀?爹爹說你要是還在,該二十八歲了。”
“娘親……你還會走嗎?”
我把他緊緊抱在懷里,心口軟得一塌糊涂。
“這次娘親走,也一定帶**。你愿意跟娘親走嗎?”
他用力點頭,小腦袋埋在我頸窩:“我要跟娘親走!我不要跟爹爹和**待在這里了?!?br>
我輕輕拍著他的背。
從前我以為,他們對我的愛,會是溪兒最好的庇護。
沒想到這份愛太瘋太偏執,反倒讓個冒牌貨鉆了空子,害我兒子受了這么多委屈。
好在只晚了六年。
帶他走,去沒有尊卑,沒有磋磨的地方,我們還有一輩子要過。
想帶走溪兒,就得先完成任務。
我收起脾氣,開始主動靠近他們。
晨起顧若寒在院中練劍,我會遞上帕子和溫水。
他指尖觸到我的手時,冷峻的臉繃得更緊,耳尖卻泛紅,看著我的眼神都能掐出水。
夜里蕭珣在書房處理公務,我會端去安神湯。
他抬頭看我的眼神,連蒙著灰的眼眸都亮了幾分。
他們以為我還生他們的氣,把蘇晚凝發配邊疆去了。
后來的日子里待我極盡寵溺,要星星不給月亮。
看我的眼神里全是失而復得的瘋魔與珍視。
可系統卻一直顯示,兩人的好感度始終紋絲不動。
牢牢釘在99%,差那最后一步,死活不漲。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任憑我怎么試探、怎么親近,一點都沒漲!
太不對勁了。
我心里的疑團越來越重。
他們明明愛我愛到骨子里,為什么偏偏差這一步?
這天午后,我去顧若寒書房找他。
人不在,案上攤著幾封軍報,最底下壓著一封泛黃的信。
封皮上的字跡,清瘦有力,是我當年的筆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