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深夜攤牌
凌晨一點十七分，門鈴響了。
林晚從沙發上驚醒，手機還亮著，屏幕上是一份沒改完的方案。她揉了揉發酸的脖子，赤腳走到玄關，貓眼里是婆婆趙桂芬放大的臉，眼角的紋路在樓道聲控燈下像干裂的河床。
門一開，趙桂芬側身擠進來，手里拎著一袋橘子，往茶幾上一放。
“這么晚還沒睡？正好，媽跟你說個事。”
林晚看了一眼臥室方向。丈夫周明遠出差去了上海，家里只剩她一個人。婆婆平時從不單獨登門，更不會半夜來。
“媽，什么事不能明天說？”
趙桂芬往沙發上一坐，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你坐，坐下說。”
林晚拉了把餐椅坐下，隔著茶幾的距離。
趙桂芬清了清嗓子，先嘆了口氣，臉上堆出那種林晚很熟悉的、每次要錢時才會出現的慈祥表情：“晚晚啊，媽知道你跟明遠結婚這幾年不容易。這房子雖然不大，但你們住得也安穩。媽心里一直記著你們的好。”
林晚沒接話。她太了解婆婆了，每句話的標點符號后面都跟著一個“但是”。
果然，趙桂芬話鋒一轉：“但是呢，你小叔子明輝，今年二十八了，談了個女朋友，人家姑娘懷上了。女方家里條件還行，就是要求必須有一套自己的婚房，不能跟老人擠。”
林晚的手指微微一蜷。
“你也知道，媽跟**住的那套老破小，五十來平，明輝要是結婚住進來，轉個身都撞**。人家姑娘不肯的。”趙桂芬的聲音軟下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懇求，“你們這套房子九十多平，三居室，明輝跟他媳婦住正好。你們倆暫時先租個房過渡一下，等明輝那邊站穩了腳跟，再把房子還給你們。”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林晚低頭看著自己光裸的腳背。地板涼，涼意從腳底一直竄到小腿。她忽然想起三年前買這套房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深秋，她和周明遠跑遍了半個城市，最終定下這套二手**居。首付四十萬，她出了三十萬，周明遠出了十萬——那是他工作五年的全部積蓄。剩下的貸款，兩人一起還。
婆婆當時說：“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張羅，媽沒錢。”
現在房子漲了一倍，婆婆來替小兒子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