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裴棋發了高燒。
陳舟趕來把他送進醫院。
第二天一早,裴阿姨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我和裴棋家住對門。
**媽從小就喜歡我,小時候我爸媽出差,我一半時間都是在裴家吃飯。
電話接通,她先哭了。
“苗苗,阿棋燒到四十度,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阿姨知道他做錯了,阿姨替他向你道歉。”
我沒有說話。
她又放軟了聲音。
“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對你怎么樣,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
“男孩子在外地讀書,身邊沒人照顧,一時糊涂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已經知道錯了。你就當看在叔叔阿姨的面子上,去醫院看看他,好不好?”
我聽著那句“一時糊涂”,忽然想起這四年的一千多個日夜。
原來一千多天,在偏愛他的人嘴里,也不過是短暫的一時。
“阿姨。”
我輕聲說:“如果今天**四年的人是我,您也會勸裴棋原諒嗎?”
電話那邊安靜了。
“這怎么能一樣?”
她下意識脫口而出。
說完,她自己也意識到不妥,急忙補救。
“苗苗,阿姨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
我平靜地說:“所以我也不怪您。”
“但我不會去看他。”
電話掛斷后,我把裴阿姨也拉進了黑名單。
下午,媽媽打來電話。
我以為她也是來勸和的。
沒想到她開口便問:“那些照片都是真的嗎?”
“嗯。”
“什么時候知道的?”
“七夕那天。”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壓抑的抽泣。
我媽沉默很久,才問:“你現在身邊有人嗎?”
“室友都在。”
“好。”
她吸了吸鼻子。
“苗苗,媽媽和爸爸明天就去江城。別怕,天塌下來也有我們。”
那一瞬間,我忍了兩天的眼淚終于落下來。
我不是不難過。
我只是一直不敢哭。
仿佛只要表現得足夠冷靜,過去四年的自己就沒有那么可悲。
可聽見媽媽聲音的那一刻,我才終于承認,我很疼。
四年異地,我坐過二十七次通宵硬座。
為了省下一張**票,我連續吃一個月食堂最便宜的窗口。
每一次見面前,我都會認真挑衣服,凌晨起來化妝,在車站出口見到他時,再假裝一路都不辛苦。
可后來,他擁抱我時,身上總帶著陌生的香氣。
我問過。
他說是實驗室女同學噴的香水,待久了自然會沾上。
他還笑我占有欲強。
于是下一次聞到,我甚至不敢再問。
我用盡全力,才維系住一段早已腐爛的關系。
“媽。”
我捂住臉,泣不成聲。
“我不是**。”
“我知道。”
媽媽也哭了。
“我的女兒堂堂正正,是他配不**。”
第二天,爸媽到了江城。
爸爸幫我把裴棋寄存在宿舍樓下的東西裝進紙箱。
四年來,他送過我許多禮物。
最貴的是一條項鏈,兩千多塊。
那年他省吃儉用三個月,在我生日當天坐最早一班車趕來,親手替我戴上。
后來我才知道,陸遙也有一條。
同品牌,同系列,價格比我的貴一倍。
我把項鏈放進盒子里,一并寄回南城。
除此之外,還有他寫給我的信、拍立得、情侶裝,以及高中畢業時送我的那只玩偶。
爸爸問:“都不要了?”
“不要了。”
“小時候的東西呢?”
我低頭看向書桌最下面的鐵盒。
里面是裴棋從小學到高中給我寫過的紙條。
蘇苗苗,數學作業借我。
放學等我,帶你買糖。
誰欺負你了?名字告訴我。
你要是考不去南城也沒關系,我去江城找你。
十八歲以前的裴棋,確實真誠地喜歡過我。
或許高考結束那晚,他說會愛我一輩子時,也是真的。
只是人的真心會變。
而我不能因為他曾經愛過我,就原諒后來所有的傷害。
我把鐵盒蓋上。
“這個留著吧。”
不是為了懷念他。
而是留給過去那個曾經被認真愛過的自己。
我不想因為裴棋變壞了,就否定自己全部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