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大米。”
雷堅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整個人呆愣在原地足三秒,然后猛地沖上前一把揪住那名專家的防護服領口。
“你再說一遍!”
雷堅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暴起。
“你告訴我,我們出動了**,**,直升機,封了半個城的交通,就為了抓一個賣大米的?!”
那名專家被揪得快要窒息,雙腳在空中亂蹬.
他一只手死死抓著雷堅的手腕,另一只手拼命搖晃著那張分析報告。
“雷,雷隊,儀器不會騙人啊!”
專家的臉被憋得青紫,話都快說不利索了。
“質譜儀,光譜儀,離心分析,所有結果全是一致的,這真的,真的只是品質極好的大米!”
“放屁!”
雷堅一把將專家甩開,后者一個趔趄險些摔倒,被旁邊的同事眼疾手快扶住。
工廠里所有人都不敢出聲,幾百號全副武裝的**愣在原地,面相覷。
林晨一直站在不遠處,從專家念出碳水化合物三個字開始,他整個人的力氣就被一下抽空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臥底在群里看著那些癮君子對張志的貨贊不絕口,一個說吃完渾身來勁,精力充沛,比以前任何東西都過癮。
這怎么可能是大米?
林晨三步并兩步沖到那袋灑落的白色顆粒前,直接蹲下身,伸手狠狠抓起一把。
顆粒在他指縫間滾動,飽滿,圓潤,散發著一股清淡的谷物香氣。
他把那些顆粒湊到鼻尖反復聞,又放到探照燈光下來回翻看,用指甲掐開了一粒。
斷面潔白,質地緊實。
是米。
確實是米。
林晨的手開始發抖,他猛地站起身,后退了兩步,腦子里嗡嗡作響。
“不可能!”
他轉身沖著雷堅大喊。
“雷隊,如果只是大米,群里那些癮君子為什么會瘋狂購買?為什么每個人都說勁很大,根本戒不掉?”
林晨拼命搖頭,死活不肯接受眼前這個荒謬的結果。
“一個大米販子不可能用加密通訊,不可能在暗網群組里交易,更不可能讓那些吸了十幾年毒的老炮兒集體轉性!”
“這中間一定有問題!”
雷堅聽著林晨的話,整個人又愣了幾秒。
他的太陽穴突地跳,腦子里一團漿糊。但林晨后面那幾句話刺進了他混亂的思緒里。
對
癮君子。
暗網群組。
加密通訊。
如果真的只是大米,那些在刀口上舔血的毒蟲為什么要買?為什么會上癮?
雷堅轉過身,背對著所有人,雙手撐在一臺報廢的車床上,一動不動。
整個工廠鴉雀無聲,幾百人盯著他的后背,大氣不敢出。
十秒。
二十秒。
“哈。”
雷堅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他猛地轉身,雙手在胸前重重一擊,啪的一聲脆響在空曠的廠房里炸開。
“我懂了!”
雷堅兩步跨到那堆灑落的大米旁,伸出一根手指朝地面狠狠一戳。
“他在跟我們玩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把戲!”
他開始來回踱步,步子越邁越快。
“想看,一個能讓全城癮君子為之瘋狂的人物,一個敢用加密頻道做交易的跨國販子,他今晚帶了什么來?一袋大米!”
“他為什么帶一袋大米來?”
雷堅猛地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所有人。
“因為他早就預判了今晚的交易有風險!他故意帶一袋真正的大米過來,就是在試探我們!”
雷堅的語速越來越快,邏輯鏈在他腦子里飛速成型。
“如果我們今晚沒動手,他就確認安全,下次直接帶真貨過來。如果我們動手了……”
他往地上一指。
“他就用這袋大米堂而皇之地脫罪!你看,我就是個賣大米的,你們有什么證據?”
雷堅冷地哼了一聲。
“好算計!好算計啊!”
話音落下,工廠里先是一片死寂。
然后,副隊長率先反應過來,猛拍大腿。
“對啊!這說得通了!”
“難怪他敢一個人來,難怪他不帶武器,難怪車上啥都沒有!”
“因為他今晚壓根就沒打算真交易!他就是來探路的!”
另一名老**連點頭,拳頭砸在自己掌心里。
“雷隊英明!這種手法我在國際毒販的案例里見過,先用無害品試探買家底細,確認對方不是警方,然后才會出真貨!”
“經典的試探交易!”
“我之前還奇怪他為什么開輛破車,現在全想通了,全是障眼法!”
一時間,整個廠房里交頭接耳,所有人的臉上從困惑迅速切換成恍然大悟。
幾名年輕的**甚至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慶幸,互相拍著肩膀。
“還好今晚收網了,不然下一次他直接帶真貨來,我們根本不會起疑心!”
“雷隊不愧是雷隊,一下就看穿了這種國際級的反偵察手段!”
林晨站在人群外圍,聽著雷堅的分析,他僵硬的身體慢慢松弛下來。
對。
說得通。
完全說得通。
這個代號Z的家伙,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那副人畜無害的嘴臉,那身滑稽的西裝,那輛破爛的貨車,加上這袋大米全部都是精心設計的偽裝。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試探今晚這場交易到底是不是一個陷阱。
三個月的臥底沒有白費。
就算今晚只**了一袋試探品,對方的真實窩點一定還在。
只要找到那個倉庫,就能把所有證據一鍋端了。
雷堅整了整身上的防彈背心,大步走向那個還被按在地上的身影。
張志的臉貼著冰冷的水泥已經快半個小時了!
兩個**的膝蓋死頂著他的后背,壓得他只能用嘴呼吸。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雙黑色的作戰靴停在他臉前三寸的位置。
“把他翻過來。”
兩名**領命,一左一右把張志翻了個面。
刺眼的探照燈光直射過來,晃得他本能地閉緊了雙眼。
雷堅居高臨下,雙手抱在胸前,審視著腳下這個穿著滑稽大碼西裝,滿臉淚痕和鼻涕的年輕人。
看起來窩囊,可憐,毫無威脅。
但越是這種人,越危險。
雷堅蹲下身,一只手撐在膝蓋上,讓自己的臉和張志平齊。
“張志,你很聰明。”
雷堅的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帶著千鈞的重量。
“一袋大米,演得我們團轉,好手段。”
張志拼命眨眼,努力適應刺目的強光,終于勉強看清了蹲在面前的人。一張國字臉,眉毛又粗又硬,額頭上的青筋還沒完全消退。
這人看起來是個大領導。
張志嘴唇哆嗦著,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長,長官,我真的就是賣大米的,沒騙你們啊……”
“還演。”
雷堅站起身,冷地俯視著他。
“我問你最后一次。”
“你那一倉庫的真貨,藏在哪?”
張志愣住了。
倉庫?
他眨了眨被淚水糊住的眼睛,腦子轉了好幾圈才把雷堅的話消化完。
“長官您問我那一倉庫的貨?”
“少跟我廢話,地點!”
張志被嚇得渾身一縮,脖子本能地往回縮,嘴卻利索了起來。
“有,我有倉庫的!”
他的眼淚已經不是害怕了,是真的委屈。天大的委屈。
“我那倉庫就在南郊,南郊的廢棄糧倉,以前是國儲糧的中轉站!”
“一整倉庫全在那兒!”
雷堅的眼睛倏地亮了。
他猛地轉身看向林晨,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一個信息清晰無誤地在彼此之間傳遞。
窩點確認了。
南郊廢棄糧倉。